晨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将洞壁上那些水珠照得晶莹剔透，像是镶了一层碎钻。
封潇潇轻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胛处的疼痛比昨夜缓解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大幅度活动，但至少能撑着坐起来了。昨夜那些散开的灵力已经重新收拢回丹田深处，流转也比昨日顺畅了许多。
合欢心法的确在双修之后将她受损的经脉温养了个七七八八。
她侧过头去，谢临安已经醒了。他背对着她坐在洞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石像。
晨光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颈侧的一点红痕，像是昨夜的那场春潮退去后，留在岸上的花瓣。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溪水从石缝间流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声接着一声，替他们填满了那些羞赧的空隙。
“你的肩膀还疼吗？”谢临安先开了口。
封潇潇活动了一下左肩，微微蹙了蹙眉：“好多了。能动了。”
话毕，又是一阵沉默。
封潇潇起身，将衣服穿戴整齐。她特意将衣领向上拽了拽遮住脖子上的那些痕迹。
“谢临安。”她走到谢临安的身边，挨着他坐下，开口道，“在九云山陵墓里那次……你被心魔反噬，是为什么？”
谢临安沉默了片刻。忽的，他扯动嘴角微微一笑。
“我自小被师父收入名剑山庄，长老们都说我根骨奇特、天赋异禀，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十七年来，我每日练剑、修道，把无情道当作我此生要背负的道。”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自嘲似的低下头笑了笑：“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我再也走不了这条道了。自从遇见你之后，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曾经我很不理解大师兄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苦练数十年的道。如今，我明白他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封潇潇，一字一句道：“我没办法心无旁骛地修无情道，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地看着你。”
封潇潇被他眼中的热度烫了一下。
“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在我心里纠结了这么久，竟然成了心魔。可经历了九云山那件事之后，我想明白了。无论是无情道还是有情道，都是修道。无非是途径不同。师父当年也说过，太上忘情，非无情也。见惯人间悲欢，仍能心怀众生，便是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比平日里更多了些坦荡。
“这次回名剑山庄，我会跟师父说清楚。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毕竟……”他低下头，羞赧一笑，“我还要向你提亲呢。”
封潇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被最后那句话砸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临安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自己的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坐着，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洞外似有风吹来，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卷了进来。
封潇潇率先打破了沉寂：“先……先不说这个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的吧。”
谢临安也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将封潇潇扶起来，搀着她向洞外走。
越靠近洞口风越大，封潇潇不由得把外袍裹紧了些。
两个人一步一步的向外挪着，眼见着马上就要走到洞口时，谢临安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侧过身，一只手臂将封潇潇挡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止水剑的剑柄上。他的脊背绷得很直，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封潇潇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洞口外有几道黑影正沿着灌木丛的方向缓缓向这边移动。他们穿着红色和黑色的衣袍，身形低伏，手中握着兵刃，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这片山林。
封潇潇的脊背也在瞬间绷紧了。她下意识地往洞内退了半步，身体紧紧贴着岩壁。
看来，向外走这条路是不通了。
封潇潇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的火堆。火已经熄了，但是留下的灰烬还在，一看就是人在这里过夜的痕迹。
“我们得把痕迹消除干净，不然会被魔教的人发现。”
封潇潇压低声音走回洞内，用脚把火堆周围的灰烬拨散。
谢临安也跟了过来，帮着她把地面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现在怎么办？魔教的人在外面搜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我们只能往里走走了。”谢临安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低声道。
封潇潇点了点头，从芥子袋里摸出那颗夜明珠握在掌中：“我听这山洞中有水声，一定还有出口。”
莹蓝色的光在洞壁上铺开，将前方狭窄的甬道照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沿着甬道往深处走去。
甬道比封潇潇想象中要深得多。甬道两侧到处都是尖锐的石棱和湿滑的苔藓，地面也变得高低不平，崎岖难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石越来越低，空气也更加潮湿。
谢临安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走了这么久，他们似乎走到死胡同里了。
“在往里走恐怕是死路了。”谢临安抬起头看了眼黑洞洞的前方开口道。
洞穴持续变窄，潮湿的空气似乎裹在他们都身上。谢临安的声音因被水汽变得低沉厚重。
封潇潇将夜明珠举的高了些，似乎这样就能看的更远一点，更清楚一点。
只不过，这个洞穴又深又远，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
封潇潇叹了口气：“外面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想必魔教的人走上一阵看不到人也就离开了。一会我们回去吧。”
话音未落，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那波动很轻，若不是封潇潇受了伤，内丹急需供养，她也感受不到。
封潇潇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谢临安一眼。“不对，里面似乎有灵力波动。”
谢临安蹙起眉头，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两个人相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沿着甬道继续向前。
越往里走，那灵气波动就越清晰，像是有一条极细的溪流从深处淌出来，温润而绵长的流经封潇潇的四肢五骸，最后汇聚于丹田，弥补着她内丹的不足。
那股灵气似乎有些熟悉。封潇潇暗暗的想，这灵气和天石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有几分相似，只是相较之下更为柔和。不似在墓穴中的那般横冲直撞，反而能洗涤血脉，增进修为。
封潇潇这么想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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