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封潇潇躺在一个山洞之中。洞壁是深褐色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漏进来的些许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身上空荡荡的,只裹着一件外袍。看颜色花纹,是自己的那件。可纵使通身只着外衫但系带却打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特意替她拢好的。
她试着动了一下肩膀,左肩胛处蓦地传来一阵闷钝的疼痛,似乎骨折了。
“醒了?”谢临安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他低着头,正在往火堆里添着柴。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侧身,却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僵硬的把身体转回去。
封潇潇这才注意到那火堆旁烤着的似乎是她的衣服。
谢临安注意到她的视线,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我……我在河边遇到你,见你浑身湿透还受了伤就你带到了这处山洞……你……你受伤了,衣服又湿了……我……”
他一句话说的犹犹豫豫、字斟句酌,生怕有哪句话不对惹了封潇潇不快。
封潇潇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要紧张。”
她说着看向四周:“傅轻狸呢?你没看到他吗?”
谢临安摇了摇头:“没有。我沿着河边找了一段,只发现了你。”
封潇潇拧起了眉头,神色也变得焦虑起来:“我与傅轻狸被阴罗宗和血魔窟的弟子追到了悬崖边,后来我们堕下悬崖。傅轻狸为了保护我化了原型。我担心他……恐怕伤不比我的轻。”
谢临安听到他们跌下悬崖,神色也变得焦急起来:“别担心,你昏睡的时候我给陆惊弦和温沉萸传了讯,他们会帮忙寻找傅轻狸的下落。”
封潇潇微微颔首:“对了,你和温沉萸也分开了?”
谢临安苦笑了一声:“走散了。我们被阴罗宗追踪,为了引开他们,我们走散了。不过还好,幸亏我遇到了你。”
他说着站起身,将火堆上煮好的鱼汤给她倒了一些:“我煮了些热鱼汤,你喝点。”
热气喷在脸上,湿湿暖暖的。只是封潇潇的肩胛骨还绑着绷带,行动不便。
谢临安捧着碗,吹了吹,等汤凉了一些后,才将碗凑到封潇潇嘴边喂了她一口。
热乎乎的鱼汤甫一进嘴,封潇潇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一口热汤治愈了所有。
见她喝下了大半,谢临安的嘴角也扬了起来。“慢点喝,不急。等鱼烤好了,我给你拿来。”
封潇潇忙不迭的点头。
跳跃的火光将四周照的有些暧昧,封潇潇袖子里的传音符突然响了起来。
封潇潇从袖子里拿出符纸。传音符沾了水,边缘有些发皱,但还能用。
符纸里传出陆惊玉的声音:“封姐姐,封姐姐,你在哪里?傅轻狸说你们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他和你走散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陆惊玉的声音,封潇潇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岩石上:“我能听到你说话。我现在和谢临安在一起。他也很好。”
陆惊玉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傅轻狸受了点伤但没大碍,温沉萸也和我们在一起。他正在给他医治。封姐姐,你们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谢临安思索了片刻道:“我们应该在山腰附近,这里有溪水有山洞。至于具体方位,我也不甚清楚。”
传音符那边安静了几息传来了陆惊弦的声音:“既如此,我们就约定在衣冠冢前汇合。”
封潇潇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先行离开。”
“怎么可以!”陆惊弦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听你气虚声低,一定是受了重伤,我们怎么能弃你不顾?”
封潇潇喘了口气继续道:“想必傅轻狸的伤也不轻,你们带着他先走。我们随后就跟上。不要担心。”
他拗不过封潇潇,想了想他们这行人,傅轻狸身受重伤,陆惊玉法力又低,若是由温沉萸护送,路上要是遇到魔教,恐怕左支右绌。
而且,他方才见魔教的人还在搜山。羲和车目标太大,也不能用了。恐怕要御风而行。
犹豫再三,陆惊弦终于同意:“好,我把他们送回去就来找你们。你们一定小心行事,保护好自己。”
封潇潇听见他答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她刚要开口说好,胸口忽然一阵翻涌,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来,她来不及侧头便呕出了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渍溅在她的衣衫上,醒目刺眼。
谢临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封潇潇!”
他扶住她的肩膀,指尖探上她的腕脉,眉头越拧越紧,“你从崖上跌下来,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灵力受损。我方才用丹药帮你稳住丹田,现在说了那么多话,血脉逆行。”
封潇潇摆了摆手刚想说没事,胸口那股翻涌感又涌上来了。
她强撑着将那股劲压了回去,唇间还残留着血的腥气。
“先……先别管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气息都不稳:“我怀疑那个兜帽男身上有天石。”
“天石?”谢临安不可置信的开口,“六大门派之中,只有泠音谷的那块天石下落不明。你的意思是,那块天石在那个人的身上?”
封潇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以为他境界高、法力强,所以才能威压住惊玉。可后来在悬崖上,那种感觉竟然和我们进入陵墓时有些相似。”
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那个时候,傅轻狸扑过来其实是想要救我,可无奈他的灵力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只能化为原型尽可能的保护我。”
谢临安皱紧了眉头:“可是之前在九云山,长老掌门不是都说墓室内灵力充沛会倒灌内丹,使人爆裂而亡吗?”
封潇潇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那块天石他并没有得到完整的。若是他得到了全部,还何苦在这里苦守着?”
话音刚落,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谢临安的指尖搭在腕脉之上。脉象细涩虚浮,时而顿挫,血亏已甚,兼之气脉逆乱,灵力流转阻滞。
他松开手,从芥子袋里翻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里递到她唇边:“先吃药。别的事等你好些再说。”
封潇潇把药丸含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淌下去。丹田深处那股灵力正在缓缓地聚拢。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合欢心法。
灵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向四肢蔓延,可走到一半时忽然滞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又尝试着催动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好了许多,可那股灵力还是散开了。
谢临安的呼吸忽然变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封潇潇衣服系带上。他还记得那单薄的衣裳下白的如羊脂玉般的皮肤。
谢临安的面色微微泛红,眉心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身体像是发热似的,温度不断上升。
“潇潇……”他的声音也变得喑哑,身体里像是有一炉火。
封潇潇停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看到他额头上那层薄汗,封潇潇才意识到自己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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