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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一次与她的见面

小说:

修仙不如打铁

作者:

本佰陌

分类:

穿越架空

季无尘第一次到铸造宗,是十一岁那年的秋天。

师傅廖明华带着他坐了三天的灵舟。他从小到大没出过剑宗,剑宗的山是险峻的,房子是依山而建的,青灰色的石头墙面,窄窄的窗,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他以为全天下的宗门都长这样。

灵舟落在铸造宗山门外的时候,他趴在窗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这里的房子跟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方方正正的,又高又大,外墙包着深灰色的防火岩板,烟囱从屋顶直直地戳向天空,一根接一根,远远看过去像一片石头的林子。墙面上的装饰不多,但每一处都做得很讲究,窗框上嵌着铜条,门楣上刻着锤炉的纹样,廊柱底下的石墩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整座宗门顺着山势往上铺,从山脚到山腰一层一层的,比剑宗规整得多,也气派得多。

“到了。”廖明华在舱门口喊他,“把衣服理一理。”

季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拉了拉,又把腰带重新系紧了一点。他跟着师傅下了灵舟,踩着青石阶往山门里走。铸造宗的弟子在路两边站着,有几个朝他们点了点头,还有几个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打算听清。

主殿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穹顶很高,梁上挂着一排排的铜灯,地面上铺着大块的石砖,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主殿正中间坐着一个穿玄青色道袍的人,旁边站着几个长老。那个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下颌线条利落,眉毛浓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端着茶杯坐在那儿,目光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季无尘身上。

“裴掌门。”廖明华拱了拱手,“这是小徒季无尘。”

季无尘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他的动作很标准,腰弯得不多不少,头低得恰到好处,停了两息才直起身来。他爹教过他,到了别人的地盘上,礼数不能少。他爹说“你是季家的脸面”,所以他在外面从来不丢脸。

裴胜东把茶杯搁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廖明华。“你这徒弟教得不错。礼数周全,站有站相。”

廖明华笑了一声。“他爹管得严。”

“严点好。”裴胜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季无尘一眼,“多大了?”

“十一。”季无尘答得不快不慢。

裴胜东点了点头。“在剑宗学什么?”

“剑。”

裴胜东笑了一下。“到了我这儿,光练剑可不够。我这儿的孩子什么都得学,打铁、画图、拆机关,都得会。你也得跟着学。”

季无尘看了师傅一眼。廖明华朝他点了点头。他收回目光,朝裴胜东拱了拱手。“是。”

裴胜东又看了他两眼,转头跟廖明华说:“你这徒弟不错。规规矩矩的,比我家那几个省心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但季无尘不确定那是夸奖还是客气。

出了主殿之后,廖明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裴掌门夸你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那礼数做得不错,没给剑宗丢脸。”

“嗯。”

廖明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季无尘想了想。“谢谢师傅。”

廖明华被他这一句噎得没脾气,摆了摆手让他先去客舍歇着。季无尘跟着铸造宗的执事弟子往客舍走,路过一条主道的时候看见路边摆着好几个摊位,有卖东西的,有摆着奇怪的铜玩意儿在试的,还有一群小孩蹲在地上围着什么看。他多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第二天他就会在那条道上被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姑娘拽着跑半座山。廖明华带着季无尘往客舍走的时候,路过一条岔路,主殿东侧的偏厅里传出来一阵说话声。廖明华的脚步慢了一下,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胜东那家伙,把徒弟都叫来了。”

季无尘也跟着看了一眼。偏厅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端正的青年,穿着铸造宗的深青色弟子服,看着二十出头,正低头跟旁边一个圆脸小姑娘说话。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扎着马尾,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退下去,正仰着头跟那个青年争辩什么。

“那是铸造宗的大弟子宋柏舟。”廖明华低声说了一句,“旁边那个是他六师妹周幼薇,再旁边那个矮一点的……”他顿了一下,“那个就是掌门关门弟子许六安。”

季无尘顺着师傅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许六安的小姑娘比周幼薇矮半个头,头发扎得不太齐整,有一撮翘在脑袋后面,像刚睡醒没来得及梳好。她正蹲在偏厅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铜丝拧来拧去,不知道在编什么东西。宋柏舟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她头也没抬,嘴里回了句什么,宋柏舟的表情有点无奈。

廖明华收回目光,继续往客舍走。“走吧。明天你就能见着他们了。”

第二天上午,裴胜东在主殿接待了廖明华。两个人坐在廊下的茶桌旁边,季无尘站在廖明华身后。裴胜东看了他一眼,转头跟廖明华说:“你这徒弟昨天在客舍住得还习惯?”

“习惯。”季无尘答了一句。

廖明华笑着摇摇头。“他这人就这样,话少,你别见怪。”

“话少好啊。”裴胜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廖明华一眼,“比那些嘴上没把门的强。小廖,你教徒弟有一手啊,这么些年了,教了这么多个,个个都规规矩矩的。”

廖明华脸上的笑纹深了一点。“哪儿的话,小东你才是教导有方。铸造宗这么多弟子,个个都教得这么好,这么大一个宗门,弟子们一个个都这么出息,不容易啊。”

裴胜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这两个人面上都在夸对方,但季无尘站在廖明华身后,看见他师傅说“这么大一个宗门”那几个字的时候,肩膀微微一耸,像是在憋笑。

裴胜东把茶杯搁下来,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廖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说得好听。”

廖明华侧了侧头。“我怎么就嘴上说得好听了?”

“你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这样,夸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回头抢馒头跑得比谁都快。”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记着。”裴胜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当年一口气吃了六个馒头,还把我碗里那个顺走了。我到现在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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