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喧闹,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顾猫宁坚定摇头:“治不了。”
她在学校学到的都是动物疾病的治疗和护理,治人实在不拿手,特别是这种急症。
柳县丞着急,对着手下喝道:“大夫呢?快找大夫来。”
手下面露难色:“离此地最近的是城郊悬壶医馆,但王大夫前些日子回老家探亲去了。”
“我可以试试。”人群里响起一道清凌凌的女声,略带点冷意,像雪山融化时流下的第一股清溪。
这不我的词吗?顾猫宁循声望去,看到了从人群中出来的堂姐。
就算把牛治好了,接下来的剧情也还会和原文一样吗?
细节的变动不会影响主线?只要主角还按照原先的剧情走,那她家迟早要因为剧情杀下线。
顾猫宁心中浮起一阵阴云,看向堂姐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惕和疑虑。
顾巧巧听到系统提示【好感度-10】,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了,好在被父亲及时扶住。
她疑惑地看向顾猫宁,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了妹妹。
反派攻略系统及时补刀:【反派都是这样的,心思难测】
不过现在顾不得纠结这个,她往后要做的计划里需要宋县令这个助力。
她向柳县丞介绍自己,沉声道:“民女顾巧巧,学过一些医术,师从王大夫,平日在镇上悬壶医馆帮着搭把手,前几日已出师,愿为宋大人的安危斗胆一试。”
柳县丞着急上火:“快看看宋兄如何了?”
“小女不懂事,她的话大人当不得真。”顾清流担心女儿惹祸上身,下意识就去阻止。
“爹,我可以的,相信我。”顾巧巧面色坚定,看向自己爹爹。
顾清流不忍让女儿失望,只得摆摆手:“罢了,孩子大了有主意了。”
“多谢爹爹。”
柳县丞火烧眉毛:“你们别磨蹭了,快救人。”
顾巧巧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取出针灸包。
纤纤细指捻着细长银针,她垂眸敛息,神色专注,依次在人中穴,百会穴,合谷穴,十宣穴等穴位施针。
顾猫宁看到堂姐身上主角光环剧烈闪烁,那是气运之子的回响。
另一边,顾一宁抬起胳膊,挡住耀眼的彩光,眯着眼感叹道:“这就是主角吗?”
果然,下一瞬,她们就听到了书中的那句台词。
“好了。”顾巧巧收针,“宋大人很快就会醒来。”
众人屏息等待,宋县令悠悠醒转:“我怎么了?”
见人醒来,顾巧巧叮嘱道:“宋大人的吐血之症,是因为平时忧思过度,积劳成疾,方才经历了大忧大喜,气血攻心才导致了昏迷。”
此时在柳县丞的搀扶下,宋县令站了起来,对着顾巧巧和顾猫宁二人道谢,并许诺仪式结束后,会派人将诊费送往她们家中。
顾巧巧忧心宋县令身体支撑不住,但宋县令坚持要完成仪式。
于是不再劝说,只道:“眼下没有纸笔,不好写方子。下午我在医馆当值,大人直接派人前往悬壶医馆拿药就好。”
宋县令再次郑重道谢:“多谢两位小娘子今日出手施救,宋某感激不尽。”
...
顾猫宁和堂姐重回各自家人身边。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视线相接的一刹那,又各自转过头去。
顾猫宁和哥哥吐槽:“我觉得主角好像不对劲。”
顾巧巧和系统埋怨:“我觉得反派好像不对劲。”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村民们,心里只想着等春祭结束就可以领春钱了。
虽然方才春耕出了意外,但柳县丞早在顾猫宁治牛之时,就已经派人去请援手了。
此时,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的河岸传来。
柳县丞大喜:“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气飘飘的年轻道长盘腿坐在青牛背上,拂尘搁在膝上,双手持竹笛,眼眸微阖,正在吹奏着不知名的小调。
顾猫宁想起来,小说里提过这人几次。
男子名叫沈浪,是本县富商沈老爷子的长子,幼时痴傻愚钝,常年隐居在偏院中。后来某一天,他从假山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突然就开了窍,会识人会算数了,但就是不肯与家人亲近,又过一阵子,他便跟随路过的道长上了山,做了道士。
沈老爷子一心盼望着他回去继承家业,但沈浪志不在此,终日混迹于道观和闹市之间。
原文里,每次顾巧巧需要打探消息的时候,都会付钱让沈浪帮忙。
他表面是个到处招摇撞骗的道士,借着卜卦算命,窥探天机的由头,实际干的是情报贩子的营生。
小报是本朝最大的民间情报机构,而它的创始人就是沈浪本人。
...
待到了人群近前,沈浪从牛背上轻巧跳下,顺手将笛子挂到腰间,拱手施了一礼。
“贫道见过柳大人,宋大人。”
“沈道长,借牛一用。”
柳县丞顾不得和他寒暄,从沈浪手中接过缰绳,牵着牛到了田里。
在张伯的协助下,柳县丞利索地将牛轭挂到青牛背上。
他抬手招呼:“宋兄,牛套好了,过来耕地。”
宋县令无奈摇头,笑道:“道长莫怪,柳兄属实急性子。”
沈道长不甚在意,莞尔道:“习惯了。”
“麻烦道长先在一旁道场上做法祈福,我与柳兄耕完角落这一块地就过来。”
沈浪善解人意:“晓得,宋大人身体抱恙,却还坚持犁地,真是有始有终,贫道佩服。”
他与宋县令拜别,转身前往祈福场地。
空地上有提前摆好的供桌和纳福幡之类,他走到红木供桌前,焚香三柱,恭敬地插入桌上香炉,而后微微垂眸,朗声诵唱纸上青词。
内容是敬告神灵百姓的愿景,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等等。
底下的百姓嘴里也跟着念念有词,纳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声与诵福声混杂在一起,带着百姓对丰收的祈愿,以及对土地的热爱和敬畏,一起奔向遥远的远方。
祭祀时,沈道长感觉背后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偏头回望却又没找到视线来源。
隔壁田里,犁耙翻过的地方露出潮湿的泥土。
他看见两位大人相谈甚欢,正缓步朝道场走来。
宋县令道:“田里的枯草不需要单独拔除吗?”
“不用管,这些是去年冬天冻死的杂草,翻耕以后埋进土里,过段时间就化作地里的肥料了。”
柳县丞与宋县令闲聊,讲着自己从老农那里听说的见闻。
想起方才宋县令吐血的情形,柳县丞仍心有余悸,疑道:“宋兄刚走马上任,正是风光的时候,有什么好忧虑的?甚至到了口吐鲜血的地步。”
刚耕完地,已经没力气的宋县令瞥他一眼,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柳兄就当我路上舟车劳顿,累的。”
柳县丞淡淡:“哦,忘了你是被贬过来的了。”
宋县令:“......我觉得是被你气的。”
柳县丞笑:“那我本事真大。”
“......”宋县令决定不再搭理对方。
“不逗你了,书呆子。”柳县丞笑容微敛,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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