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在楚地经营多年,项地位于颍水河畔。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向来都是物产丰富之地。
项家治下并不严苛,百姓生活不说多么富庶,但至少能吃的了饱饭,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
项菲在项家大宅里见到的下人们也多是面容红润、身姿丰腴的样子。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大概就是那样的光景。
直到昨日,她看到了那些工匠。
那些从庄子上送来的、黑瘦佝偻的、像是被风吹一吹就会倒下的工匠们,才让她真正意识到——项府里的下人是下人,但他们是项家的下人。
项家待下人宽厚,所以下人们日子好过。而那些不在项家羽翼之下的普通百姓呢?
真是民生多艰啊······
项菲正在感慨,就有一个小丫鬟跑过来禀报:“小公子,那四个工匠安置好了。婢子让人给他们送了饭食,他们……他们吃了好多。”
“吃了多少?”项菲问。
小丫鬟比划了一下:“就连那豆饭都吃了五碗!那个叫连淮山的,还多添了半碗。”
五碗豆饭。
项菲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饭都吃不饱啊……”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郁。
这个小丫鬟是景氏拨给项菲的。
她轻声道:“年前郑国的代地大动,从乐徐到平阴,地裂山崩,死伤无数。如今那些地方都在闹饥荒呢,他们许是逃难来的,小公子慈悲,赏他们一口饭吃已经是极大的恩德了。”
向来是大震之后必有大灾,只是赵地距离楚地有千里之遥,流民居然都到了楚地,可见赵地受灾是何其严重!
项菲皱眉反问道:“此次地动居然如此严重?”
那仕女回复道:“小公子足不出户,想必是没听说最近民间传唱的歌谣。外面都在唱: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项菲沉默良久,才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侍女。
只见那仕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不矮,模样清秀端正,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透着一种与寻常侍女不同的机敏和沉稳。她说话时条理清晰,见识也不凡,显然不是普通的奴婢。
项菲认真的问道:“你有些见识,你叫什么名字?”
仕女郑重地拜了下去:“婢子景兰。景氏家生子,自幼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前几日老夫人说小公子身边缺人,便拨了婢子过来。”
项菲点了点头。
景氏身边的人,难怪见识不凡。
“你很不错。”项菲看着景兰,语气认真,“韩嬷嬷去了庄子上,我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你可愿帮我打理这院中的杂事?你若愿意,祖母那边我会去知会,必不叫你为难。”
景兰有些惶恐地低下头:“奴婢是景氏家生子,小公子是主子,能为小公子效劳是奴婢的荣幸,公子不必询问奴婢。”
项菲摇了摇头:“你为我做事,自然要你甘愿。强扭的瓜不甜,双方都讨不了好,何苦来哉?”
景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项菲追问:“所以你愿意吗?月钱就按照母亲身边的陪嫁大丫鬟月姨的份例给,年节、你生辰的红包我另外包给你。”
景兰连连摆手,脸上的惶恐更甚:“小公子,这……太多了。奴婢不敢当。”
项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凭你今日这番话,你值这个价。”
景兰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岁多的孩子,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奴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奴婢谢小公子恩典。”
项菲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代的奴婢跪的久了,都不晓得自己还能站起来。
世道如此,不是人的过错。
项菲看着景兰微红的眼眶,心想:一点点慢慢来吧,毕竟也没有谁生下来就愿意做奴婢。
*****
“既然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项菲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小小的玉佩,“那就把他们都叫来,正式开始做事之前我要先和他们聊聊天。”
景兰应声而去。不多时,张大、王麻子、孙二娘和连淮山四人便被带到了项菲面前。
项菲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用过饭后,这些人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虽然依旧黑瘦,但眼神里那种惶恐和麻木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光亮。
项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吃过饭感觉有力气了,看上去能做事了。”
四人垂手而立,不敢接话。
项菲也不在意,继续道:“诸位日后就是我的人了。今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知道诸位的名字,诸位却还不知道我是谁。这次叫你们来,就是要和你们说说我究竟是谁,以及给我做事的规矩。”
她的声音还带着奶气,但语气却异常沉稳,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
“我叫项飞,项家的嫡长孙。过完年,虚岁也就两岁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诸位年长我许多,按理说见识和眼界都在我之上。要诸位听命于我这个黄口小儿,对诸位来说应该也很难接受。”
这话一出口,四人扑通一声齐齐跪下,连声说“不敢”。
张大磕磕巴巴地说:“小公子说笑了,小人等……小人等怎敢嫌弃小公子年幼。小公子肯收留小人等,是小人等的福分。”
王麻子孙二娘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惶恐。
项菲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张大、王麻子、孙二娘,最后落在连淮山身上。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跪在最后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张地磕头表忠心,而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项菲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就算诸位见过不少市面,我也敢说,天下再无我这般人。”
这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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