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死了,”他以一种痛快又快活的语气道,“我让人杀了她,就在出宫那日。”
叶循双眼微微睁大。
朝阳升至半空,射出金色的和煦的光辉。
叶循从后退一步,从他的阴影里退出,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面颊上,纯黑的瞳眸也被镀上了一层浅金。
她竟生出天地苍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迷茫感。
她的看了眼跪地的百姓,视线回到宋守竹脸上,“别再强迫他们,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
“阿循这是做什么呢?”他语气轻巧,面带疑惑,“阿循不是要射日灭世的么?对他们来说,阿循比我更坏吧,如今在这里做什么圣人呢?”
三柄裁纸刀浮现在他身侧,他一挥袖,裁纸刀炸开成飞旋的钢刀,朝街巷奔去。
“他们本就是为阿循而存在的,是装点我们生活的摆件,阿循既不愿继续与我过日子,这些摆件,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语气森然而闲适,饶有兴味地盯着叶循的反应。
叶循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血刃分为数柄飞出,追击着裁纸刀。
刀刃相击的乒乓声与百姓奔逃的惨叫充斥着街巷。
铁灰色的巨型头颅在东梁皇宫升起,接着是肩膀、手臂,腰身,银铁卫正在组成巨型银铁卫。
一个妇人被奔逃的人群撞到,叶循落到街上,将她带到屋檐下,避免被踩踏。
婴儿哭声并不嘹亮,甚至透露着几分虚弱。
“你放心,会没事的。”叶循安慰道。
巨型银铁卫已成形,迈着厚重的步子朝宫外走来。巨大的盔甲组成的脚落在房屋上、街道上,踩塌建筑,踩死人群。
街道上的行人如无头蚂蚁,更加惊慌地奔逃尖叫。
叶循就要离开去阻止银铁卫,刚一起身,却觉手腕被拉住。
她回头,便对上妇人一双柔婉晦暗的泪眼。
“叶姑娘,你射日吧,我求你快些……射日吧。”两行清泪随着她的话语滚落,流经消瘦脏污的面庞,变成了浊泪。
叶循愕然,“你说什么?”
妇人看向怀中婴儿,“是娘不好,娘不该带你来到这个世上。”
她又看回叶循,“叶姑娘,求你射日吧,我会感激你的,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叶循的心像是被人揪紧,闷挤得疼。
都会感激她么?
那她是不是该顺水推舟,就这样射日呢?
这样射日之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解脱了?
不会的。
她会清楚地记得自己为了七百五十万,毁灭了一个世界。
纵然这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真实的世界。
她看向奔逃的百姓,看向好整以暇的宋守竹,又看回面前的妇人,“我不会射日的,我会救你们。”
妇人愣住了,一时忘了哭泣。
叶循又重复了一次,“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我会救你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女子一头乌发转白,黑色的瞳眸显出灰色,眼神坚定而锐利。
她纵身奔了出去,艳丽的衣衫撕裂,露出里面裹着紧致身躯的皮坎肩,如一只身形矫捷的豹,要去猎杀势在必得的猎物。
数道红色光辉汇集到她手上,变成一柄玄色长刀。
怀中的孩子竟不再哭泣,妇人也不再哭泣,那种绝望压迫的感觉倏然远去,她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有翠绿的种子顶破心田的土壤发了芽。
原来如果可以好好活,她并不想死,她想好好带大女儿,让她体会喜怒哀乐,让她品尝世间百味。
叶循放出六害,朝已形成的三只巨型银铁卫袭去。
她则持刀朝宋守竹攻去。
悍然的刀光砍下,他持冰剑格挡,“阿循要为了他们杀我么?”
叶循不答他,怀着极大的怒气,刀刀奋力砍去。
宋守竹尽数接下她的招数,脸上表情轻松。
背后一股凛风袭来,叶循侧身避过,便见一双玄斧、数柄灵剑朝宋守竹飞去,几个人影紧跟着追了过去。
“魔头,拿命来!”聂惩愤怒的吼声在空中传开。
玄斧旋转飞驰,发出紫红的法光,灵剑闪着锐利剑光,乒乓几声,被宋守竹的冰剑劈飞,飞回掠过去的数人手上。
聂惩手持双斧,猛烈地朝宋守竹攻去。剑斧相击,发出铿然的金属声。
“聂兄,像你这样,怕是替清荷报不了仇啊。”宋守竹轻松挡下一波攻击道。
谪仙还有三个修士也持剑而上,五人围着宋守竹进攻,法光随着招式闪烁。
周遭房屋被灵力波及,轰然倒塌。
五人打斗着朝东南面掠去。
离开前,谪仙传音过来:「他在珊瑚群岛设了隔绝的法阵,阵眼在东梁皇宫底下,去破坏阵眼,岛外修士才能与岛内联系。」
*
冰墙碎块还铺散于地,碎裂的躯体肉块甚至没有渗出血迹。
叶循越过冰墙,来到了黑暗幽静的内室。
地面上是叶循没见过的阵法图案,正中.央飘浮的是紫珠绒。
叶循眼睫微颤,他竟用紫珠绒做阵眼。
破坏阵眼,他们相互连通的灵魂,便会断开么?
宋守竹的传音此时传来:「阿循,回头好么?」
叶循静默一瞬,回:「该回头的是你。」
那边不再传音过来。
叶循挥动血刃,砍碎了紫珠绒。
紫色的绒花碎裂跌落,变成大小不一的颗粒,散落于地。
叶循蹲下,看着那些颗粒,感受着体内的与他的联系。
还在,连接并没有断开。
她竟松了口气,她好像习惯性地怕找不到他。
周遭流动的灵力消散,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开了。
「吾主,请开屏障,我与岛外修士在岛的东南方,一直无法入岛。」白虎传音过来。
叶循立即起身朝东南面掠去。
三个巨型银铁卫被打散又会复合,但被六害绊住了脚步,百姓都朝东梁岛北面跑。
宋守竹还在与聂惩等人缠斗。
聂惩双目猩红,疯了般迅猛地攻击,却被宋守竹找到一处破绽,一剑削断了他的左臂。
谪仙逼身上前,四人启剑阵,数十柄灵剑朝宋守竹袭去。
宋守竹御剑挑开,语气悠闲,“就这些么?实在是……不像样啊。”
他视线扫过叶循,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叶循放出龙珠,屏障解体,四五十名修士穿过屏障进入。
白虎和隋芳机来到叶循身侧。
隋芳机:“叶姑娘,你可还好?”
叶循:“我没事。”
隋芳机:“之前进岛的修士都下落不明,我们不知岛内情形,又联系不上你,已经在这里困了快三个月了。”
她看向打斗的宋守竹和谪仙等人,“这是怎么回事?”
叶循:“他为救我接受了隐生的力量,就是石像的力量,如今失了神志,嗜杀成性。”
隋芳机面露担忧,“那要如何办?”
“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无作恶之力。”叶循顿了下,继续道,“我来对付他,你们对付银铁卫,救岛上百姓罢。”
隋芳机:“好。”
然而他们还没动身,宋守竹便将谪仙等人逼退。
谪仙等人由自己的灵剑接住,吐.出血来。
棋盘格子浮现在半空,镜面莲花、瑟、玉简在珊瑚群岛顶空盘旋。
宋守竹手中也出现一个棋盘,神器帝台。
他移动一颗棋子,棋盘法光亮起,聂惩所在那格倏然射出片片镜面莲瓣,如无数利箭就要贯穿切割他的身体。
血刃立即分而飞出,打飞了大半镜面莲瓣,仍有许多穿过了聂惩的身体。
他身躯一僵,呕出大口鲜血,血液自他身体洇出,接连成片,小股下流。
聂惩的身躯摇摇欲坠,谪仙意欲接住他。
下一瞬,谪仙所在的格子骤然亮起,一根琴弦似的东西自虚空出现,将他像个长虫一样缚住。
纤细的琴弦勒入他额头、脸颊、下巴、脖颈、身躯,血自皮肤下沁出。
叶循立即飞身到谪仙身侧,血刃分为三柄小刀,割断了琴弦。
谪仙脱力往下坠,叶循扶住了他。
宋守竹暴怒,“阿循,你为何要帮他?”
叶循:“你怎么能滥杀无辜?清荷和聂惩还是你昔日好友!”
宋守竹满脸无辜,“是他要杀我,阿循,我只是在自保。”
叶循只觉不可理喻,无法与他沟通。
她深吸几口气,问:“你用帝台启阵,想做什么?”
宋守竹放出一柄裁纸刀飞向叶循和谪仙之间,迫使叶循放开谪仙。
见谪仙跌坐回了自己的灵剑上,他面色转晴。
“不是我启的阵,是阿循启的阵。”他慢条斯理道,“破坏了隔绝阵,就启动了帝台阵。阿循,若不是你执迷不悟,砍坏了紫珠绒,这个阵,根本就不会启动。”
叶循被他的强词夺理震惊,他今日每每刷新她对他的认知,方知这三个月来,他的伪装有多么面面俱到、天衣无缝。
她向隋芳机传音:「按计划行事。」便提刀朝宋守竹攻了过去。
宋守竹携着棋盘后退,手指在棋盘上推动棋子,“阿循真的要为了旁人,与我吵架么?”
叶循挥刀看向他面前的棋盘,棋盘瞬间隐匿不见。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是你大错特错,我要纠正你。”
宋守竹不再后退,持冰剑与叶循过招。
“我是为了救你,我有什么错?我是为了生存,我有什么错?”
叶循:“你早已救了我,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的性命,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你错了,你才是大错特错。”他忽而朝银铁卫飞去。
三个巨型银铁卫朝中.央合拢,组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银铁卫。
它拳头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站起来快要顶.到珊瑚群岛的穹顶。它的身躯快速移动重组,生成六条手臂应对六害。
宋守竹飞身进了银铁卫体内。
半空的棋盘格又不时快速亮起法光,数个网格内的人被镜片莲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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