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天空放晴,和煦的日光照在平稳前进的马车上。
“嫂嫂,今天好多人啊。”余舒婉撩开帘子往外瞧。
陆棠宁顺势瞧上一眼,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
她们来的有些早,宴席尚未开始,公主府的侍女正欲带她们先去花园逛逛,转眼,余舒婉笑着朝外招手。
“嫂嫂,我瞧见悠然了,你先进去吧,我和她聊上几句,待会儿带她来见你。”
说罢,她提着裙摆快步朝门口走去,陆棠宁早就习惯了她的孩子气,摇了摇头跟着侍女前往花园。
花园很大,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三三两两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起。
陆棠宁扫了一眼,没发现方才在门口瞧见的身影便放弃了,带着茯苓在园子里闲逛起来。
都是些奇花异草,许多她连听都没听过,一时新奇,便盯着看起来。
“你喜欢花?”裴知行与她相处一个多月,两人虽然寸步不离,但他依旧对她知之甚少。
“很美,也很美好。”她弯下腰,轻嗅着。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时至今日,她才真真切切地理解了这句诗。
茯苓只道自家小姐又在和鬼说话了,刚想挡在她身侧,突然间,一个小女孩冲出来。
“世子妃!”她心头一跳,压抑着声音叫道。
陆棠宁抬头,小女孩已经在她身前不过一掌距离,她想要往后退,奈何身后就是牡丹,退无可退。
“砰”的一声,小女孩直直地撞向她的肚子,就在陆棠宁心想如何向长公主赔罪时,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掐住她的腰,他的手掌遒劲有力,贴在她的腰间。
陆棠宁回头看去,恰好对上他担忧的眼神。
盛开的牡丹如同为他量身打造的背景,陆棠宁忍不住想起另一首关于牡丹的诗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摇摇头,想将这个迥异的想法甩出去,她才不要做鬼呢。
这一幕可将茯苓吓坏了,她的小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这么悬在了空中。
“世子妃,你没事吧。”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她赶紧用身体挡住,伸手扶住陆棠宁的胳膊。
陆棠宁这才回过神来,示意裴知行放手,脸上不知不觉间染上晚霞。
裴知行愣了片刻,急忙将手背到身后,侧身站着,生怕陆棠宁发现他的异样,眼神却始终跟随着她。
陆棠宁走到小女孩身前,学着娘亲从前安慰她的样子将她抱起,又细细检查,发现她没有摔伤才松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是哪家的小姐?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你娘亲会担心的。”
小女孩盯着她,一直不说话,就在陆棠宁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将小女孩转了一圈,发现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小公主,今日花园里有很多贵客,你不能乱跑知道吗?长公主知道了会担心的。”
侍女将她搂在怀里,抬头才看到她对面的陆棠宁:“小公主她天生顽皮,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这位夫人,还望夫人莫要计较。”
陆棠宁瞧了眼紧紧搂着侍女的小公主:“无妨,公主没受伤就好。”
小公主似乎对她很好奇,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着实不像十多岁的孩子,侍女怕她又闯祸,拉着她走了。
茯苓悄咪咪地凑近:“小姐,刚才那个就是云裳公主?”
陆棠宁点头,又看了周围,低声告诫:“这里是长公主府,谨言慎行。”
茯苓立即做了个封口的动作,陆棠宁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发生这件事,她也没心思赏画,于是在亭台找了个空位坐下。
传言这位云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女儿,她的母妃原先皇帝最宠爱的丽妃,后来丽妃母家获罪,满门抄斩。
陛下顾念旧情,并未因为此事迁怒丽妃,丽妃原想随父母而去,却被诊出有孕,对孩子的爱支撑着她活下去。
小公主出生后,陛下对丽妃逐渐冷淡,丽妃心灰意冷,偷偷给陛下下了断子绝孙的药,半夜带着小公主自焚。
后被宫人发现,可丽妃身处火灾中心,早就殒命,小公主倒是被救了出来,可惜被浓烟熏成了傻子。
陛下发现丽妃给他下药后,勃然大怒,将她一卷草席扔进乱葬岗,而小公主也被迁怒,险些丧命。
长公主不忍,求情将小公主带回长公主府,当自己亲生的孩子照料着,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怎么教导,云裳公主也如三岁孩童一般懵懂无知,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三岁时的那场大火中。
陆棠宁回忆起云裳公主傻傻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各位夫人小姐,宴会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们随洒家来。”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太监,在外被人尊称一句马公公。
陆棠宁的座位靠近上首,再往前就是些王妃和皇子妃以及郡主之类。
按理说,余舒婉的位置应该靠后,许是长公主照顾燕王府,特意安排余舒婉与她同坐一桌。
“嫂嫂,你猜我刚刚瞧见谁了?”余舒婉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说道。
陆棠宁眼皮都没抬,道:“苏枝冉还是陆桃夭?”
闻言,余舒婉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
陆棠宁平静道:“我一共就这么几个仇家,不是很好猜嘛。”
话音刚落,陆桃夭就带着苏枝冉几人进来,陆棠宁瞧着,只觉得苏枝冉似乎胖了许多。
发现她的眼神,苏枝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收回视线,懒得和她争吵。
待众人落座完毕,长公主才在马公公的搀扶下前来。
长公主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当,瞧着倒是年轻许多,华冠锦服,雍容华贵,陆棠宁觉得她像极了园中盛开的牡丹。
“前些日子陛下怕本宫无聊,特意派人去寻了一个杂技团前来,供本宫取乐,本宫觉得甚是不错,今日特意在此处设宴,邀请各位夫人小姐共赏。”
“谢长公主恩典。”
长公主抬手,示意他们坐下:“马公公,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让他们上吧。”
杂技?陆棠宁只在逢年过节时在街边看过,也不知道这长公主府内的杂技和街边的杂技有何不同。
她专注地盯着表演,喷火,吞剑,胸口碎大石,都是些街头常见的项目,渐渐地失了兴趣。
“这些不好看?”裴知行见她兴致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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