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晏听罢,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许多,才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罢了,你无事就好,那丫头素来如此,想来也是担心你、慌了神,才失了分寸。”
孟隐却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只拄着桌子,托着腮,身子刻意往前倾,漆黑的眸子里含着盈盈笑意。
“这可是晏哥哥亲口说的,那~我便不罚了!”
霍清晏迟疑了片刻,望着那双眸子,好一会才像是意识到了孟隐在为了佩玉,刻意给他下套。
他只好无奈地摇头,嘴角勾起的笑意却从未落下。
“也只有你,为了纵着那小丫头,宁可费心思跟我耍这些小机灵。”
紧接着,他又收敛了神色,端起茶杯,自斟自饮起来,提起这些,他语气中满是厌恶和疲惫。
“那闹事的王显,是户部侍郎王向明的独子,而这王侍郎,又是左相李崇忝的妻弟,想来正是因为这层关系,那纨绔才敢如此跋扈。”
孟隐没有答复,只低头望着杯中平静无有一丝涟漪的水面,见她不应,霍清晏沉吟片刻,为了让孟隐安心,又笑着安慰。
“阿妹不必太过忧心,便是左相本人,也不好直接与我撕破脸,那王侍郎不过是个尸位素餐的庸才,无论如何都看我几分面子。”
其实这其中关节,孟隐坐拥着醉春楼这样的产业,又怎会不知?
左相李崇忝便是主和一派的领军,是太后的亲兄长,也是李倾倾的生父。
昔年在朝堂之上,他与霍清晏的父亲霍济最为不合。
在醉春楼时,某位姑娘从恩客那听来,一字不改地效与孟隐听,孟隐早将其记在心中。
这王登是背靠李崇忝这座大山,才有狗仗人势的资本。
实际上,这王侍郎和其子都是难堪大用的庸才,正是看在发妻的面子上,李崇忝才没彻底疏远这王向明,即便如此,他依旧看不上这鼠目寸光的王家人。
只有王侍郎本人看不透彻,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巴结李崇忝,此事,早已成为了朝中茶余饭后的一大笑谈。
“我自然信得过晏哥哥的本事。”孟隐眨了眨眼,以袖掩唇,眯起眼轻轻笑了两声。
“我记得从前晏哥哥便可靠得紧,儿时,我心疼那卡在青梅树上的野狸奴,晏哥哥二话不说,三两下爬上去把它救下来,神气极了。”
霍清晏捧着茶杯的手一颤,嘴角笑意更甚,眸色渐深,听得孟隐这一番话,也难免追忆起了那个场景。
“阿妹可休要再提,你不知,那日阿娘刚差人给我做了新衣,是顶好的料子,穿在身上,还没新鲜两个时辰,就让那小畜生刮破了袖子,回到家,爹娘不问缘由便训斥了我一顿。”
“竟还有此事!”孟隐忍不住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霍清晏。“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你那时老是伤春悲秋的,我怕你自责,哪里敢说?再说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霍清晏闭上眼,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啊,我记得后来你把那狸奴养在府中了,现在如何了?”
孟隐听闻,挺直了脊背,又微微侧过脸,窗外的阳光正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她声音有些哽咽,落下两滴晶莹的泪来。
“我原想未来出嫁都要带着它,可阿雪老得太快,自从前两年身子便不硬朗了,你可是它的恩人,我还想着它走前,让它见上你一面,可它……它到底没熬过去岁。”
“是么……”霍清晏似乎也有些感慨,幽幽叹了一口气。
“它生前最为通灵,未必会愿意看你为了它哭鼻子。”
包间内情绪正浓时,三声敲门声打破了气氛,正是琅玉来敲门,得到允准后,她推门而入,先是向霍清晏行了礼,才用眼神示意孟隐,时辰差不多,该去看看安良隽夫妇了。
“晏哥哥要随我一起吗?”孟隐重新戴上帷帽,指尖将纱幔拢好,她不禁有些期待,等霍清晏发现,今日被调戏的是他直系下属之妻,会是什么反应。
“阿妹总是这般侠骨柔肠。”霍清晏随着孟隐的动作起身。“若非身子不便,早晚能成为话本子里赫赫有名的女侠客。”
“我哪里有做大侠的本事? ”孟隐轻笑一声,抬眸示意琅玉带路,
“今日之事,全靠琅玉出手,往后还要劳烦晏哥哥帮忙兜底,我只是为那位夫人披了件衣服罢了。”
琅玉在前引路,敲门时,孟隐屏住呼吸,因为着实好奇霍清晏一会的反应,忍不住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霍清晏,却恰好撞进霍清晏闪烁着光芒的瞳眸之中。
被撞破后,霍清晏急匆匆转开目光,他什么都没说,耳尖却悄然泛起一抹红来。
门很快便开了,开门的人正是云麾将军安良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霍清晏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脸上虽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气氛却十分微妙。
尤其安良隽,不知为何目光躲闪,神色十分不自然,仿佛不敢去看霍清晏。
孟隐蹙着眉,不由得心生疑惑,两人想来也是生死至交,怎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正暗自思忖间,却听见安夫人温柔的声音。
“夫君,是花氏二位姑娘吗?快请二位进来!”
琅玉静静候在门外,毕竟孟隐总是谨慎过头,便是自己的地盘,也难免担心隔墙有耳。
霍清晏则与孟隐二人进屋坐定,安良隽自打向霍清晏行了礼之后,便始终闷头坐在椅子上,不仅不开口,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偶尔偷偷看向安夫人。
一个早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却是一副局促忸怩的模样,多少有些滑稽,不由得让人忍俊不禁,让孟隐忍得腹中有些抽搐。
霍清晏则自始至终都黑着一样脸,虽说没和安良隽说上一句话,至少还出于客套,安慰了受了惊的安夫人几句。
孟隐一头雾水,只好暗暗感慨,两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却像小孩子闹了别扭,靠着这样的方式暗暗置气。
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孟隐下意识转向在场唯一一个能正常沟通的安夫人,恰巧安夫人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脸上。
于是孟隐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地主动挑起话题。
“夫人身份尊贵,怎的独自一人来玉馔轩?这种事差个下人来便好。”
这话听着随意,她好奇的心思却半点不假。
安夫人好歹也是三品大员的妻室,且不说,安将军方才因功加官,其妻不该这般朴素。
便是真想来酒楼买些珍馐佳肴,差个小厮仆役来跑一趟便是,这将军府距玉馔轩不过半刻的路程,何须安夫人亲自来走上一趟?
安夫人听到孟隐先开口,也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她扶了扶那支重新簪在她头上的白玉簪,微侧着脸,羊脂一般洁白细腻又有些圆润的脸上因窘迫而有些羞红。
“今日本是夫君的生辰,我见近些日子夫君总是愁眉不展,原想烧上几个小菜讨夫君的欢心,可我实在手拙不通庖厨。”
她说着手指绞着袖子,先是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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