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没见，明德酒楼内部已经恢复如初，只不过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一回生二回熟，苏往按照和姜瀛洲提前说好的时间卡点到门口，直接推门而入，前台的服务员看见她，明显瞪大眼睛哽住几秒，又迅速调整状态。
她穿着古法旗袍，温柔地说：“是苏往小姐吧？我是诗年，鬼界接待员，我带您去找姜老板。”
相较于玉叔的古板沉闷，诗年永远挂着甜妹地笑，电梯里还会主动带起话题，“老板早上专门嘱咐说您来了，直接带您去找他。”
电梯没有照往常往下移动，反而楼层一直往上，诗年贴心解释：“上次您来，玉叔给你介绍过楼下鬼界十八层，刚好今天我们去楼上，嗯...一楼是普通的用餐大厅不需要预约，二楼到五楼是贵宾预约的包厢，六楼往上到十六楼，是贵宾预约的酒店，十七楼是我们高层员工的住所，现在带您去的楼上十八层，是姜老板的私人空间。”
话音刚落，电梯缓缓打开，姜瀛洲站在电梯口，一副等待很久的姿态，诗年见状，识趣地颔首后刷卡离开。
苏往看向姜瀛洲，他眉宇神情和姜正没有区别，依旧是澄澈干净的，这种太带有迷惑性的长相，不怪她从未怀疑过他的年纪和经历，没有岁月残留的浑浊，只有一汪清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她总能看见自己，感受到被接纳的部分。
姜瀛洲语调平缓，“跟我来。”
穿过一小段走廊，一扇厚重的大门，他输入密码，门自动拉开的一刻发出沉静的嗡响，姜瀛洲走在前面，背影被玄关处的光线勾勒着，沉稳宁静。苏往走进房间，最先迎接她的是气味，一股檀香的醇厚，夹杂着点点墨香气息，不刺鼻，非常幽雅舒服的味道。
地面是深灰色的云纹哑光地板，她跟随着姜瀛洲，鞋底与地板接触声音格外轻静，约莫十多步后，空间骤然像两侧铺开，目光被正前方巨大的镂空木制圆框吸引，镂空之后隐约露出通天的书架，书脊颜色深浅错落，像是屏风。
姜瀛洲引她拐入左侧窄廊，头顶没有主灯，仅有一线极细的LED灯带嵌在顶角线里，像是古代宅子里的幽径小路，苏往感慨，这座数百米高空之上的顶楼，简直是一座古老的宅院装修，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年纪已经有千岁之余。
窄廊尽头，姜瀛洲推开另一扇门，门体无声滑开，现代的吊轨技术搭配云水木纹门板，也是别有氛围。书房里的光线要比外面的亮，几扇落地大窗嵌在整面南墙上，此刻纱帘轻垂，天光被筛成细碎的光柱，斜斜飘进房间里，缓慢的浮动着。
姜瀛洲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书案，案面宽近两米，长有四米多，苏往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但是案面上的木纹金丝在光影中闪灭，感觉十分昂贵，案面上摆放着楮皮纸，笔架和青白瓷的镇纸.....她转身注意到靠北的整面墙体是顶天的书架，架子结构规整，每一格里高低宽窄的书随意摆放，有古籍线装本，有卷成卷的手抄，也有精装书。书架之间的空墙上，挂着一幅水墨长卷，她也看不懂值多少钱，但是画作中的笔法和整幅画面传达处沉静的体感，应该是名家大作。
这里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坐吧。”姜瀛洲在书案前站定，指引她落在在对面的木椅上，百来平米的书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因空间空旷而自然产生的回声质感。
苏往靠着椅子，“看来你这千百年没有白活啊。”
姜瀛洲手中紫砂壶身倾斜，茶汤从壶嘴缓缓流出，不疾不徐，他将茶杯放在她面前，说道：“密码是S0910，后面你可以直接进。”
苏往闪躲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说：“说正事吧。”
姜瀛洲坐在她的对面，“你见到的女人，是后土娘娘。”
苏往对神话故事涉猎不深，一知半解，“后土娘娘？大地之母？”
姜瀛洲点头，“她本名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掌阴阳，育万物，也被称为大地之母。”
苏往听得迷迷糊糊的，“大地之母？女娲吗？”
姜瀛洲解释：“女娲是创世生灵的始祖神，而后土娘娘则是掌管大地与幽冥的秩序之神，她的核心神职是掌管阴阳生育。”
苏往还是不懂，“可是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关于这点姜瀛洲也不清楚，“我虽然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了解的也有限，我和后土娘娘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十年前，她时不时会来一趟检查阴阳两界秩序问题，而她手上的青玉镯又叫情欲镯，每次来她会送给有缘人，表示馈赠祝福，通常是给活着的人，不会给即将死亡的人。”
“情欲？”苏往这点听明白了，“所以这是后土娘娘的情欲，她因为所谓缘分才会动容。”
姜瀛洲：“没错。”
苏往更奇怪了，“我死前看到的是父母打架的画面，和妈妈说话的画面，她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姜瀛洲纠正，“不是她让你看见，是你在注视她的时候，会被影响看见自己的内心痛苦和快乐的部分。”
苏往默默转动手腕的镯子，没有说话。
姜瀛洲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你会变成人鬼，会在死亡的时候被馈赠青玉镯，她的肉身还会愿意替你死亡，我也想不通，只能下次见面再问其中的缘由了。”
“好。”苏往站起身，“既然说完了，我就走了，赵姗姗还等我带蛋糕回去。”
姜瀛洲立马拿起手机，“你定好了吗？我找人帮你取，或者我给你订？”
苏往心里乱成一团，这几天事情堆在心里，她需要用逃避来疏解，不见面的时候思绪万千，见了面又焦灼地想跑，她感觉自己情绪浮动太过，还没理清自己对姜瀛洲的感情关系，无奈道：“我们最近先别见面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毕竟我还没有从姜正变成姜瀛洲这件事转变过来。”
姜瀛洲没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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