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说的那家店果然在拐角。
门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进出，橱窗里堆满了发黄的地图和旧书，灰尘在阳光下慢悠悠地飘。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去了。
“你要什么？”
杰森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我带的薯条。
“哥谭老城区的地图。越旧越好。”
老头头也没抬：“左边第三个架子，自己翻。”
我走过去，在一堆卷了边的纸筒里翻找。
杰森凑过来，瞥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你真是来买地图的？”
“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找借口。”他把薯条咬断，声音含糊，“有些大人会这样。给点吃的，然后问一堆问题。社工，警察，还有那种——”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种想把他塞进某个机构、某个家庭、某个“你应该去的地方”的人。
“我不是，”我说，“我才七岁。”
杰森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翻出一张1910年的老城区地图，折痕很深，边缘缺了一角，但街道走向还能看清。
“这个多少钱？”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我付了钱，把地图卷好，塞进背包。
走出店门的时候，杰森忽然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塞拉斯——就是我老师，他安排课程。”
“哦。”他顿了顿，“那你有空就来。”
我没问他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杰森送我走到巷口，忽然拉住我的袖子，把我拽回墙根。
“别动。”他压低声音，眼神盯着街对面。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那辆车停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快餐车和巷口。
“那车跟了你一路，”杰森说，“从你下车就停在那儿。”
我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杰森的手：“没事。是我家的车。”
“你确定？”
“确定。”我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塞给他，“下次带三份。你帮我看着点。”
杰森捏着零钱，愣了一下：“看什么？”
“看我下车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
他没问为什么，把零钱揣进口袋：“下次我要热辣狗。”
我走出巷口，朝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车窗摇下来，露出艾文的脸。
“少爷，上车吧。”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杰森还站在巷口，手里捏着零钱，看着我离开。
那辆黑色轿车真的是我家的。
但杰森说的“跟了一路”的那辆车，不是这辆。
***
到家的时候，塞拉斯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他看见我手里的地图，放下茶杯：“找到了？”
“嗯。1910年的。”
他接过去，展开，指尖沿着泛黄的折痕慢慢划过。
“老城区的变化不大，”他说，“一百年了，街道还是那些街道，房子还是那些房子。只是住在里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看了我一眼：“今天是一个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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