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画屏站在屋外催促着。
起初她能听到屋内的争吵声，后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什么都听不见。她有些担心，不知道裴星沉发现了此事会不会责怪世子妃。
方才她已经臭骂了一通阿秋，阿秋也表示无辜，师傅这么聪明，他能瞒过两次已经算不错了。
“裴、裴星沉！”林清玥不得不推开还在啃咬她脖颈的男人，提高音调：“快松开！够了！”
裴星沉闻言，停下动作，趴在她脖颈处，深嗅她身上的气息。不够，怎么都不够......
睁开眼，静静注视着她泛着红霞的脸，轻轻笑了。
什么时候的小姐最好看？自然是她脸红的时候。
林清玥微微垂眸，发现他看着她身上笑了。那抹笑，简单、纯粹、令人再次心悸。
这是独属于阿恒的笑。
林清玥低垂眼睫，掩饰住胸腔的悸动，催促道：“快把我抱到竹椅上，我该走了。”
裴星沉替她简单理了理衣襟，俯身扫了一眼她头上的发髻，只有一根梅花玉簪，他抬手直接取出她那根玉簪，揣进怀里。
“你做什么？”林清玥瞪圆眼睛。
“若是世子妃想要回这玉簪，就把你之前那枚杜鹃花香囊要回来，再送给我。”
林清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无聊。”
她瞪他时和过去一般，像只调皮的小兔子，裴星沉笑了笑，轻啄了一下她的眼皮，随后俯身将她抱回到竹椅上。
林清玥被那蜻蜓点水般温柔的吻虚晃了一下，心道：这人怎么回事，就爱偷袭！
一行人离开李粲院子。
林清玥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裴星沉，“你怎么跟李粲解释？”
“这你不用担心。”裴星沉依旧是这样高深莫测的语调，林清玥见他笃定，不再多言。
两人分别坐不同马车离开。
裴星沉回到东宫，先去了偏殿换了一身衣裳。没办法，他浑身上下都被她身上的香味浸染，挥之不去，扰人心神。
刚换完，柳芸儿派人过来，请他过去诊脉。如今柳芸儿怀了身孕，自然是交给他来诊脉安胎。
柳芸儿今日着一袭红纱裙，纱裙轻透，她又刻意拉低了一些，手中执扇，笑盈盈看着面前的人。
每次他凝神诊脉时的模样，真是好看，让人想咬一口，看看是什么味道的。
“腹中胎儿一切康健，请娘娘安心。”裴星沉始终低着头，姿态恭谨。
柳芸儿含笑盯着他，“听闻这几日裴御医很是宠爱阿岚，这阿岚我也见过，是个漂亮机灵的，不过和世子妃相比到底是差了一截，裴御医认为呢？”
即便男人可以宠爱无数个女人，但只有一个女人是心头的朱砂痣。
她断定，林清玥是裴星沉得不到的朱砂痣。
“娘娘，慎言。”裴星沉薄唇抿紧，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没有人可以和她相提并论。
柳芸儿见状，笑得更开怀了些，她忽地俯身凑近他，带来一阵浓烈的玫瑰香，“裴御医，你在和阿岚睡得时候，可有把她当做林清玥？”
“娘娘，慎言！”这一次，裴星沉加重了语调。
柳芸儿干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她随意抹去，拖着下巴道：“裴星沉，爱而不得滋味，不好受吧？”
裴星沉微微一怔。
爱、而、不、得？
他得到过的，是的，他得到过。
在四年前。
即便她有虚情假意的成分，但他曾占据了她最美好的年华。
他们驰骋在碧泉山脚下的杜鹃花丛。
他们躺在草地上，看漫天星沉。
他们在明月茶楼，相互依偎，看月亮盈亏。
他们深夜相拥，一次次唇齿纠缠，忘却时间。
这一切，他拥有过。
而现在，他依旧可以拥有她，就像今日在那间陌生的小屋，他拥吻她，恨不得拆她入腹。
但，她不属于他，她始终是别人的妻子。
意识到这一点，心口像是积压着沉甸甸的巨石，挪不开。就这么压着，呼吸也艰难。
“娘娘说得什么话，臣听不懂。”裴星沉忽视柳芸儿的戏弄眼神，起身道，“过几日臣再来给您诊治。”
柳芸儿叹了口气，眼神幽幽，“裴星沉，其实爱过就好，不必在乎朝朝暮暮。”
裴星沉出来时，还在问自己：我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朝朝暮暮吗？
*
“裴御医。”
李粲刚从寝殿出来，正巧撞到裴星沉，山前打了个招呼。
“李公子。”裴星沉微微颔首，飞快扫了一眼周遭，见没什么人后说：“我瞧公子脸色发白，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他眼神暗示他，他有话想单独跟他说，李粲会意，扶着额头说：“嗯，近来犯了头疾，裴御医若是得空，不如去我殿里，帮我诊治一二。”
虽李粲是朱祺当下最宠爱的官人，但到底只是个小官人，不能长期住在寝殿里，目前被安排住在东偏殿。
到了东偏殿，李粲命人全退出去，“可是世子妃让你给我带话来？”
裴星沉眉峰微压，沉声道：“账簿的事，取消。”
“为何？”李粲不解。
“此事风险过大，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世子妃。”
李粲沉吟片刻道：“我知风险大，但是一想到我家乡的子民又要饱受天灾之苦，我便夜不能寐。”
“账簿一事，由我来解决。”裴星沉语调干脆。
李粲疑惑地看着他，倏地笑了，“裴御医，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英勇无畏。我本以为你被太子殿下一手提拔上来，会坚决拥护他。”
裴星沉看着他，语调沉稳而有力，“我和你一样，更在乎是家乡的子民。”
他顿了顿说，“我乃江陵清河县人。”
李粲之前听闻裴星沉是江陵人，只是不知他竟也是清河县人，他眸光微动，笑道：“原来如此。”
他默了默说，“我可以不去偷殿下的账簿，但若是我发现了什么，定会第一时间传消息给你，如何？”
“多谢李公子。”裴星沉又得了一得力帮手，为此感到欣慰。
*
“世子，劳烦你把我的香囊还给我。”
朱昱陵一回来，林清玥就过去问他要香囊。她要讨来，不全是为了把那玉簪换回来，主要是她不喜欢朱昱陵在外面胡乱炫耀。
她已经猜到朱昱陵曾在裴星沉面前炫耀过了，不然裴星沉怎会如何失控，啃了她好长时间，脖子都泛红了。
“这香囊既然戴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了，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朱昱陵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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