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徽音还是小孩子,对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坐飞机也是,一路上哇哇不停。
欧阳琪捂住耳朵,“幸好是私人飞机,否则下一秒社交平台上全是讨伐咱们的。”
滕萝扶额,一旁的阿斯莫德已经要累死了,他为了滕徽音在飞机上可以安稳睡觉,特意拉着她绕着别墅跑了三圈,谁承想把她锻炼出来了。
“妈咪,下面就是京城了吗?”
阿斯莫德瘫在椅子上,脸上全是对生的毫无留恋。
滕萝捻起他一缕发丝,缠绕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圈,听滕徽音的问题,笑道,“嗯,是京城。”
京城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街道彼此相连,是全然和鲸港不同的风景。
滕徽音趴在窗户上仔细观看,难得没有werwer叫。
时经四月,万米高空之上,京城蒙上一层绿茵,滕徽音心里暗暗和鲸港比较,四月鲸港的花花已经好多好多了,为什么京城的花花草草没有这么多?
她扭头问欧阳琪,“为什么京城绿的地方少少的,都被吃掉了吗?”
“南北天气不同,再过一阵京城开的花会更多一些。”
滕徽音记在心上,继续透过窗户往下看。
滕萝:“我们可以在京城多待一些时间。”
“妈咪不忙了吗?”
“交给别人了。”她要先养病,公司的大部分业务打包交给代理人。
滕徽音点点头,下飞机之后她在车上一路往过大大小小的街道。
京城,真是一个与鲸港很不一样的地方。
滕萝陪滕徽音在京城玩了一个月,打算将人送回鲸港后,她与欧阳琪启程前往佛罗伦萨。
阿斯莫德怀里抱着滕徽音可怜巴巴的望向她,“我也不能去吗?”
“回去照顾好阿音。”
“……好吧。”
滕徽音挥手和滕萝与欧阳琪告别,“妈咪和契妈要玩得开心!”
ヾ( ̄▽ ̄)Bye~Bye~
她伸手捅了捅阿斯莫德,“爹地,挥手啊!”
阿斯莫德耷拉下耳朵,脸上勉强扬起笑意挥手告别,小珍珠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滕萝的飞机一启程,阿斯莫德抱着滕徽音嚎啕大哭。
滕徽音小大人一般拍阿斯莫德的头,“没关系的爹地,妈咪不会不要你的。”
阿斯莫德更想哭了,紧紧抱住滕徽音,她心中叹气,爹地还是太粘人了。
还好她比较大度,不计较他烦她。她张开双臂抱住阿斯莫德的头,贴贴他的侧脸,“阿音会陪着爹地的。”
……
“我会一直陪着你。”
佛罗伦萨鸢尾花开遍,穿过初极狭才通人的小巷,两人抵达圣母百花大教堂。
世间纷纷扰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相聚于此,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口音……他们同聚于此,在熠熠璀璨的文化遗产面前。
人群之中,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四周如同潮水般褪去,冲刷一切的视觉和记忆。
欧阳琪望向滕萝,回应她的话:“我也是。”
母亲的家乡是蝴蝶梦想的迁徙地,编织了欧阳琪幼年柠檬黄的梦。
黄蝶翠谷里的一切宛若幻境一般冲刷她对世界的认知。沿途风景无数,台中谷关的山里更有隐藏于山间的瀑布,细腻而疏离的雨打在山林的枝叶上,带着湿漉漉的黏腻。
穿过太平洋的季风,躲过命运,他们在异地重建故土,他们热爱蝴蝶,视它们为祖先的灵魂。
母亲说:“除了美,我们爱它。”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滞留在人的眼中,而情深深印照人类的心。
我们爱它,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灵魂,爱它璀璨照耀的每一粒土壤,爱它承载我们的希望,异乡的旅者会越过飓风回到彼岸。
风俗人文撞击无数旅者的内心,同一片土地上,后之览者,亦有感于斯文。
圣母百花大教堂下,欧阳琪也会想起徐志摩的那句:“我什么都不想要,不如回到那一场仲夏夜之梦,我只要你从翡冷翠带回来的那朵鸢尾花。”
我很想念你,我会永远爱你。
旅行不好的一点是滕萝被欧阳琪剥夺了喝卡布奇诺的自由。
“啊——讨人厌。”
欧阳琪轻轻拧她的鼻尖,“怪游戏去吧。”
“哼。”滕萝轻哼一声,等她们走到米开朗基罗广场,无数人围在一起,她踮起脚透过缝隙,扬眉道,“有人在求婚!”
舒缓的音乐伴奏,整个城市被日落染成一片金红色,恋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热吻。
求婚结束,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聚在一起跳舞,乐手们相视一笑自然而然继续合奏,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们搭起手转圈,称赞对方的美丽。
赞美的声音不限于语言。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Andeverythingyoudo
Yeah,theywereallyellow
……
她们从黄昏跳到夜晚,从始至终她们坚信一点,她们不会再分离了。
流水似年华,留不住。滕萝做梦都没想到滕徽音会想成为一名地质学家。
“当然!我热爱它!”经年已久滕徽音从当年的小不点长成大姑娘,身量都快比滕萝高了。
初长成的少女身姿挺拔,雄雌莫辨的脸庞随着她一颦一笑多了些少年意气风发的坦然,黑如玄墨的桃花眼眉眼弯弯站在滕萝身旁,滕萝十几年容貌依旧,叫人一眼分不清是母女还是姐妹。
“真是长大了。”她把人揽到怀里比了比,问:“你还长么?”
滕徽音已经十八,她摇摇头,“不知道哎。”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飞机航海之类的,你上学的时候家里有很多飞机、海舰模型……”
滕徽音从京城一趟之后就爱上去世界各地旅行,起初滕萝与阿斯莫德或者欧阳琪会跟着她,到后来滕萝安排了保镖随她一起。
滕徽音像小时候一样窝在滕萝怀里,“嗯,因为做飞机可以从高空俯瞰地貌。上次我从乌鲁木齐飞往成都的过程中,后排有几位上年纪的老太太,像我当初第一次看见京城一样趴在窗户上俯瞰万米高空下的土地。”
“她们好奇山河是怎么形成,我领座的姐姐刚好是一名地质学家,她因为一些私事和团队的时间错开,独自返程。她顺着沿途的风光一路讲去,天山主峰的冰川,嵌在雪山之间的哈拉湖……横亘两地的岷山山脉。山河的壮阔,皆是来自大自然的无限馈赠,我渴望去探索背后的一切!”
她为此专门跑去瑞士读地质学。
滕萝摸摸她的头,女仔长大喇,有自己热爱并为之奋斗的事了。
“那就去做吧。”滕萝看了眼滕徽音手中的offer,眉眼染上笑意。
“到时候让我看看敲石头的照片。”
滕徽音笑得开怀,只要妈咪同意了,其他人都会同意的。
阿斯莫德不同意也得同意,他看着地图上鲸港和瑞士的距离陷入苦思,“真的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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