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策马西行,天若黑了,便就地安营扎寨,索性西疆少雨,晚间天空星星亮得惊人。
那些参商北斗,明明与京城看到的是同一物,可就是觉得哪儿不一样了些。
“阿洄哥哥,你果真没骗我,西疆的星星,确实比京城大许多。”
又行几日,路过一西疆边陲最繁茂之城。
城中是与京城截然不同的风土,百姓和乐,民风淳朴,全然是西疆人被黄沙磨砺过的厚重与敦实。
“书接上回,话说这赵小将军生得相貌英俊、气质不俗,凛凛若天将下凡!他脚蹬白颠马,手持两刃刀,直捣黄龙,取敌将面门……”
“阿洄哥哥,是说书先生在说英雄事迹呢。”
他们二人在这街中东走西瞧,主要是赵溯在为沈莲衣介绍西疆风土人情。
路过了一说书先生时,沈莲衣注意力被吸引。
这先生身着长褂、头戴方巾,瞧着能说会道,嘴里正滔滔不绝地吐出赵小将军征战沙场的英勇事迹。
沈莲衣驻足,认真听了好一会,时不时点头。
赵溯面红,有些局促,又忍不住去瞧少女的反应,在疆场上握着刀都不曾抖过一瞬的手,此刻竟因紧张而出了些手汗,潮得不像话。
他甚感窘迫,将与沈莲衣交握的手抽出。
那股热意触了风,还与他作对般,久久不散。
赵溯近乎懊恼。
少女从说话声中抽回神,眨眨眼看了看他的神色,没瞧出来他何故又闹红了脸,只是先自然地重新牵过少年的手,细声问询:“怎么了?”
赵溯心中那口气莫名舒畅了,可又有些别扭。这丫头总能即刻注意到他的矫情,并且稳稳包容……倒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这个想法使他心底猛然涌起甜意,胸腔都被沈莲衣的柔软包裹住,飘飘然起来。
这世间也只有沈莲衣一人会这般,无条件地包容他的小脾气。
赵溯抿了抿唇,盯住女孩清澈的眼神,稍显不自在地开口:
“你竟然听得懂西疆话么?”
此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定然是充满希冀与碎光的。
赵溯这样想着,可接下来女孩说的话却简直大出他所料:
“阿洄哥哥怎么傻乎乎的,我当然听不懂啦。”
沈莲衣抬目看他,仿佛他问的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赵溯炸毛:“听不懂你点什么头?”
这臭丫头,看到什么都这般附和,害得他、害得他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英勇事迹迷得挪不开步子了……
连骗骗他也不会!还真是块木头,竟然这般不解风情!
赵溯气得再一次撇过头。
沈莲衣看着他炸得毛绒绒的模样,弯弯唇角,终于慢吞吞开口,补上后半句话:“虽然听不懂,但我总感觉这是在讲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迷倒万千少女的那种……”
她本以为这样能将少年的毛哄顺些,却不曾想,赵溯却炸得更高了:
“连他姓甚名谁也不知,你便喜欢上了?你如今心思倒是大,见一个爱一个。”
“你可知、你可知……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你夫君……”
少年又委屈上了,控诉声越来越大:
“离京时还与孟裕聊得那般难舍难分,你是不是早便烦了我,想与那野公鸡旧情复燃、浪迹天涯海角去……”
眼看他喋喋不休,越说越偏,连她幼时分给孟裕的糖糕比给他的多了一块的旧账也翻出来数落她。沈莲衣好笑地叹了口气。
夫君是个爱吃醋、小心眼、玻璃心的幼稚黏人鬼该当如何?
当然是宠着了。
毕竟是自己选的,自然是做鬼也要与他一道。
生同衾,死同穴。
赵溯,这是你我之约。
沈莲衣什么话也未说。她踮脚,绣花鞋尖踩上锦履鞋尖,玉白腕子攀上白衣领。
少女以吻封缄,轻软的吻混杂着软香,本还喋喋不休的少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世界清净了,只听得见彼此的气息交缠的喘息声。
“首先,我并非对这虚无缥缈的人起了念头,只是好奇这传唱的究竟是何等大人物,我未曾见识过其他大英雄,只想想看看,别人的大英雄与我的大英雄有何不同。”
“其次,离京时与表哥说的那番话,也只不过是因为芮姐姐的身孕月份大了,我忧心她。而恰好那时堂哥回去照顾她,不在现场,我便只能与孟裕多嘴几句。阿洄哥哥还说自己不小心眼儿呢,区区几句话竟记了这般久。”
“最后,幼时分糖糕这事,我那时分明是看芮姐姐暂时不在,所以才让表哥暂时保管罢了。”
“阿洄哥哥以后若是不舒服,当场告诉我,可好?”
“你看你,耿耿于怀这般久,若不是今天,我还不知道呢。”
一吻闭,沈莲衣手心尚还扶在赵溯肩上,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同他清销自己的罪证。
她面色红润,浅浅笑着,如沐春风。
赵溯脸红,知是自己恃宠而骄,只哼哼一声,企图糊弄过去。
“所有,这位先生到底在讲些什么?阿洄哥哥可否讲予我听听?”
少女眨了眨眸子,当真好奇。
可赵溯怎么好意思将那些夸大其实的溢美之词复述出口,他只能含糊地说:“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如今这些文章大多言过其实,信不得的。”
听了这话,沈莲衣只是弯弯眼睛,也不知信没信。
二人又携手并行一段路,沈莲衣打量街铺的眼神突然一顿,扯了扯身旁赵溯的袖角:“阿洄哥哥你看,原来西疆也有云锦轩!”
她语气中藏着隐隐的惊喜,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嗯。云掌柜如今将生意越做越大了。”
“既然有了云锦轩,那林氏绣楼不久后也便在此地办起来了。”
赵溯轻声回应,他转眼看向云锦轩侧边,果不其然,那处正立着一幢尚在施工的小楼。
烽烟不起,百姓安乐。
赵溯看在眼中,不自觉感慨。他对西疆的印象尚还停留在三五年前,或许更久。
魏廉确实是个心有抱负的。
然而沈莲衣的心思却突然偏了。
少女本拉着他进了云锦轩,正试着头花,突然扭头,用盈盈的眸子看着他:
“阿洄哥哥,你如今为何总着白衣了?你从前最喜欢的,不是红色么?”
赵溯看向她的发间,是方才试戴上去的一朵红色绢花。
少女注意到他的视线,摇头晃脑地问:“好看么?”
红绸花簪在青乌的发间,艳得夺目。
赵溯望过去,仿佛又见了大婚时的盖头,又见了盖头下她怯生生的桃花面。
岁序更迭,此刻她眼中盛的便是良辰美景,如花开得正旺,灼灼其华。
眼眸似被烫到了,匆匆别开视线。
“你还未回答我呢?”少女重新掰过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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