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红润润的,一张一合,仿佛是这世间最甘甜的泉眼,含着能生发万物的奇力,尽吐出些令少年春心萌动的字句。
赵溯身姿不自觉一紧,良久,他才缓过神,自己方才一直在盯着女儿家的唇不放。
即使这花骨朵是被他一手吻开的,赵溯此时也觉得面上热极,只得仓皇移开视线。
从前他怎得从未发现,这臭丫头竟如此伶牙俐齿。
赵溯悄悄垂下眼睫,指尖轻搓,在心中回味着那晚的触感。
绵软的、潮黏的、灼热的,捞在手心,像一淌水团。
只可惜他指腹生了层薄茧,如此搓在一处,惟觉粗粝。
心头那股痒意非但没消,反而愈甚。
哼……他才不会告诉她,在她尚不晓事的日日夜夜,他便早将心放在了她身上,连同所有的贪欲、旖思,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想法。
诸多的儿女情长、相思苦楚、辗转心事,他早已尝遍。
这一个多月里,赵溯武练得更勤。
天尚蒙蒙亮时,少年便已立于院中,挥拳出刃。
刀风猎猎,混着略粗重的喘息。
沈莲衣看在眼中,心有所感。
这几日她细细想过,那堪称生死状的承诺,扰得她如何也放不下心。
所有她暗下决定,每当赵溯起身下床,她也要跟着他一同起。
即使帮不上什么忙……
就当给心中些许安慰吧。
起初,就这般迷迷瞪瞪起了几日,赵溯也发现她的异样。
他狠不下心让她眼睛也睁不开便要起床,于是乎每每下床之时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她。
这那丫头不知为何倔得很,平日性子软绵绵、不急不恼的,偏偏为了这事,能与她自己较劲半天。
沈莲衣未曾怀疑过是赵溯故意放轻了动作,只觉得是自己睡得实在太沉,多大的响动也惊不醒。
隔天睡前,她总会坐在床头,两指并齐按向太阳穴,念念有词:“明日万万要起床、万万要起床……”
那模样,简直与着魔了无异。
赵溯叹了口气,此后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他知这丫头是担心他。
若是这样能让她少些担忧,也好。
“这招叫挥刃。”
赵溯足尖一点,身体骤然前冲,腰间长刀出鞘,刃风起落间,快得看不清动作,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残影,裹挟着周边气流扭曲。
九岁的赵洄之与十九的赵溯共同劈出这一刀。
“如何?我是不是很厉害,比你那表哥强百倍千倍。下次扮家家酒,只许寻我,不许再找他。”
“这招叫破空。”
刃尖划过气流之声骤起,锐如裂帛,急如闪电,撕扯着风叫嚣。寒光一闪即逝,唯留余音绕梁,在耳畔嗡鸣着,久久不散。
十五岁的赵小将军与十九的赵溯共同砍出这一刀。
“沈莲衣,你且等着。我定要成为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闯出赫赫功名,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娶你为妻。让旁人再不敢轻言半分。”
“这招叫——斩龙首。”
一袭白衣自席间跃起,势如破竹,直捣御前黄龙,满座俱惊!电光火石间,赵溯手中短匕已卡至魏帝颈间,只差分毫便可见血线。
十九的冀王世子与十九的赵溯共同挥出这一刀。
沈莲衣,我心悦你,情愿做你的刃,这是我一人之选择,你无需为之愧疚分毫。
“陛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溯眉间阴翳,不似平日少年的热烈鲜活。
然而,正当他欲转眼寻魏廉身影时,一尖刀,措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肩胛骨。
赵溯身形一动,面上表情未变。
禁卫的铁甲在行进间铿锵作响,顷刻间,人群如水鱼般围涌上来。
魏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声色凛冽、黯然:
“来人!冀王世子赵溯,以下犯上,行刺圣上,罪同谋逆!即刻拿下,严加看管!”
赵溯没有回头,面色平静地与身前的魏帝对视,仿佛早已知道会有这般结果。
猛然,腿弯遭一重击,闷哼自喉间溢出,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鼓膜快要炸开般嗡鸣不已,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从颈处伤口流出的声音。
那血顺着他的锁骨,一直淌去前胸,湿黏触感如赤练般包裹住他。
赵溯却无暇顾及这些,周围太医声、兵甲碰撞声、宾客交谈声揉杂一处……
被禁卫押走前,他费尽全力回头看了眼席间。
御座之下,身着青衣的少女身形单薄,摇摇欲坠,那双他熟悉的眸子好像在朝这边望来。
赵溯忍不住勾唇笑了,气长长地叹出。
……真是丢脸,被那丫头看到了这般狼狈的一面。
他想将少女此刻的形容刻进眼底,可目光却有一瞬迷离,还未待他看真切些,已被禁卫押着走了。
宴席散去,余下一片狼藉。
京城变天了。
淳启二年,五月初七。
这是沈莲衣二十岁生辰的晌午,日头正高,西疆此时雪山初融,天很高,蓝得透亮。
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带来瑟瑟清寒;吹过山谷,又带着空旷的声响。
身下白颠马一晃一晃,沈莲衣缩着脸,躲过风,搂紧少年的腰。
赵溯的声音像是从悠远的远方所传来,被风扯得细碎:“如何?西疆的景致,不输京城与江南吧?”
沈莲衣探出头,凑近少年耳边,密密的热气染红了白玉:“是啊,这天地间,竟然还有这般景色。”
远处牧民胡笳声呜咽,天地辽阔苍茫,人站在其中,容易发觉自身渺小又安静。只想忘却前尘、忘却日后、忘却恩怨。
天下大得有一整片草原,天下又小得只有眼中景、心中事、意中人。
收回头时,沈莲衣一时大意,下颌碰到少年肩颈处,惹得人发出一声闷哼。
沈莲衣本是有些自责与心疼,正欲温声软语地同人道歉。可当她察觉到被少年刻意隐匿于这声音之下的痛意时,心中突然不愿这般轻易放过他。
她有些没好气:“如今倒是晓得疼了?之前被人刺的那下却是连躲也不躲一下,那般硬气地抗下。”
“……你这丫头,这都两年过去了,怎么老是揪着这事不放?我不是同你说了么?我那时……”
赵溯握着缰绳,下意识回头为自己辩解,可女孩把头躲在他背后,摆明了不想与他说话,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沈莲衣的一点黛色珠花。
偏偏他此时拿她无可奈何。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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