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人后,宋寻熙独自回了院子,师尊自己倒是跑去霁月峰潇洒,给他甩了一道传音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会找一个正经借口,他何时照料过药园,怕是连仰月峰的药园在何处都不知道。
还有卫晏,明明已经走了大半月,竟还能阴魂不散,乱师妹道心不说,现在还将他的心思也转移过去。
不知在人族的说法中,他是不是那种所谓的狐媚惑主。
自己还没想好答案,心玉已洞悉他的所有心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心玉真真实现了“互通心意”,还是率先控制不住的那一方。
心玉:不要狡辩了,你就是在生气,我也很难过。
宋寻熙莫名其妙:“你难过什么?”
心玉哀戚:你没机会了,我怎么办?仰熙的心玉不在,现在连她的心也要离你而去了。
宋寻熙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是想要和师妹聊一聊她的心玉的。
珞魂蛛那番话留了诸多疑点,他这些日子泡在藏书楼,翻看情妖族的同时也重新看了有关心玉的书。
周仰熙如今的修为是在心玉丢失的情况下,勤奋刻苦一步步修来的,可心玉一旦离体破碎,主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按师妹的聪敏,她定然知道心玉一定还在,且极大可能在珞魂蛛身上,那么下一步,就是要计划寻回心玉。
九幽妖域的讯息还没传来,花氏那边目前也并未有线索,珞魂蛛两次逃窜,皆因周仰熙正是负伤的时候。
宋寻熙从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起初心玉异常,他就是以调查的心思接近周仰熙,现今能够时刻靠近她,却被无端扰乱思绪。
他深知最要紧的事便是心玉,不论是他的还是师妹的,但眼下明显更让他在意的,是他那和自己、和卫晏怄气的闷堵。
宋寻熙站在院子里,耳畔响起那日周仰熙离开前的话,她说他的痣与她相对,今日在月潭,她的脸如此清晰,李宥宜的话却是一盆凉水。
那块玉坠悬在腰间,透过衣衫传给他的情绪满满都是酸意,连同整个胸腔都泛着酸。
棠梨纷飞不停,他慢吞吞走到树下,花带着凉意落到脸上,宋寻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气到落泪。
他猛地伸手搓了把脸,从眼睑下方揪下来一朵花,狠狠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鄙夷自己,竟然被莫名的情绪酸到欲泣。
他指尖捻着那朵花,愣愣坐下来开始幽幽撕花。
心玉就在他撕花的间隙问:有机会,没机会;有机会,没机会;有机会,没机会……
等他撕完整片花,碰巧停在一句有机会上。
它登时无比激动:还有机会!给我上啊!
宋寻熙点了头,意识到做了什么时,他一脚扒开地上撕碎的花瓣,恼怒问:“你脑子有病吧?”
心玉:?说了这么多,你还觉得是我有病?
“不然呢?难道是我?”
心玉恨他的无情:我跟了你多少年?你什么心思自己不清楚吗?分明就是……
宋寻熙不想和它争辩,随手一挥将它扔在棠梨树下,自行出了门。
上了大半日课,又跟着周仰熙去月潭待了一个时辰,正是临近晚间的时候,此刻站在膳堂外,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他顿时觉得无处可去。
周仰熙当时给他送的那盒甜食是什么,他最终也不知道,守门弟子只带来另一盒咸食。
那条被他私藏起来的发带也以正确的法子回到了师妹手中,即使那时她并没有深究。
他自视甚高,每每与师妹一道出任务,却总是被师妹护在身后,何况她还没了心玉。
想到这个,宋寻熙更是赌气,明知周仰熙没了心玉,却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那些她在眼前展现出的努力、聪慧与实力,无不让他叹服。
以及在妖域时,暮山连给他下的幻术,宋寻熙曾认为,若有一日他会入梦,定是有关修行和师尊的,或许还会有远在鹤洲的亲族。
可那日的幻境中,只有周仰熙一人,她的脸、她的笑、她唤的师兄。暮山连的幻术不精,依照他的修为,很快便能醒来,但那次却是甘愿沉在其中。
宋寻熙不知何时到了藏书楼外,里头传来弟子借还书的声音。
“宋师兄?怎么不进去?”有弟子问他。
他微点了下头,绕过那弟子踏进藏书楼,随即径直去了七层。
宋寻熙站在七层禁制旁,又尝试甩出一道灵力,那灵力毫无悬念弹回,他抬起头,并不理解当初心玉是如何做到的。
一片朦胧烛光中,周仰熙仿佛站在九层上方,正靠着栏杆喘气大骂,忽然转回头,笑意吟吟看向他。
“师兄!多谢你的灵力!”
那道被反弹回来的,在他身旁萦绕的灵力,轻而易举越过了禁制,飞往第九层。
宋寻熙瞳孔微微放大,目不转睛盯着那灵力,那些疑惑终被破开一条缝。
原来竟是因他而起吗?
心玉灵力那时确实是得了他的允准,才会头也不回奔向周仰熙。
“你什么心思自己不清楚吗?”
宋寻熙一路从弟子居所出来,经过膳堂,再到藏书楼,心中想的竟都是周仰熙。
他并不是不知情为何物,师尊那样活了几百年的人,自幼时带着他,除了平日照顾,闲下来就往霁月峰跑,被霁月仙尊打骂也毫不退缩,第二日照旧去找。
与之不同的是,师尊的心思从不掩藏,他却日日与心玉谈判遮掩。
所以,他对师妹,动了心。
甚至是从藏书楼初见开始,心玉灵力佐证了他的心思。
忽而加快的心跳,回避的视线,和那些看见卫晏就来气的瞬间,都是他动情的证据。
宋寻熙原本心下慌张,随着刻意遗忘的心绪重新转动,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想清楚所有不明了,他二话不说跑回了居所,心玉已被棠梨花盖住,察觉他回来,生气似的没再理他,可一人一玉心脉相连,宋寻熙眼下如何作想,它了如指掌。
既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原先想的下次见到卫晏与他切磋,这下倒是有所不同了。
宋寻熙捞起心玉重新挂回腰间,坦然拍拍它:“接下来抓紧修炼,日后见到卫公子,也好光明正大与他比试。”
心玉:?确定吗?
“当然。”
“明日去找师妹吧,我修行遇堵,去向师妹求学讨经。”
仰月仙尊今日回来得晚,周仰熙与李宥宜都不在,霁月空闲下来,他跟着她逛够了药园,还讨来一本《药园打理秘笈》。
仙尊居所中设有阵法,不会有什么雨雪风霜,他哼着曲子走进去,却在关门时被一阵冷风直灌胸膛。
他打个寒颤,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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