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房间内光线昏黑。
喝了太多酒的黛西小腹鼓胀,生理性的冲动令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半眯着眼睛来到洗漱台。直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才驱散了一些睡意。
“你还难受吗?”
门外传来阿希礼的声音。
!黛西彻底醒了过来。她本能地夹-紧双腿,可水流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几乎是瞬间,强烈的耻意冲上脊柱,黛西面色通红,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让阿希礼也听不到才好。
可宿醉并没有令羞耻来得更慢些。黛西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没有穿衣服。
“别过来。”
听见阿希礼的脚步声,黛西忙道。
“我很抱歉,但赛琳娜就在对面,我想我们不需要两个房间。”阿希礼给出了解释。
“……我先出去叫一份早餐。”
他察觉到了黛西的难堪。
自己的妻子,并没有熟悉到向他展露一切。阿希礼垂下眼眸。
很快,关门声响起。
洗漱室内,黛西羞恼地捂住面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来到洗手池,将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水流中。
直到持续性的低温,令指尖几乎失去知觉。
昨夜发生了什么?
黛西记得些许暧昧的片段,但持续性的头痛令她不得不停下来。
宿醉的感觉太不好受。但比起这些,黛西更关心的是——
阿希礼有感觉好些了吗?
……
她无从得知。
洗漱室内,黛西双手捂住面庞,长长泄出一口气来。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黛西感到无比的挫败。阿希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一定是知道的。
可就算阿希礼此刻人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回应……黛西死死咬住下唇。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透明的人。
可一旦靠近阿希礼,就像是一快冰落入了温水中,很快的,她从边缘开始融化。
一点一点。
最后,连形状都没有了。
洗漱室内,黛西赤裸着身体。于是,属于她的、柔软的心脏,也被暴露在空气中。
深沉的、濒死的闷涨感。
四肢逐渐发凉,黛西本能地推开门去寻找衣物。
走至入口处,才看到衣柜。
说是衣柜,更像是一个粗劣的大木柜,木料老旧,表面的漆皮已经脱落。
阿希礼用物考究,是不会把衣服放到里面去的。
在不大的房间内,黛西四下打量了一番,除了眼前的衣柜,再没有地方能放置衣物了。
她犹豫片刻,抬手拉开衣柜——
生锈的合页发出了吱呀刺耳的声响。衣柜内部沉郁,泛着潮气。
木制衣架上,确是挂着黛西的衣裙。
被人精心挂了起来。
裙摆垂顺,外层套着一个过分挺阔的、不属于她的外套。
两个衣袖交叠环抱,袖扣被人固定处理,将里面的绿色裙摆,完完整整收拢在怀中。
明明架子上,还有多余的衣架……
光线从窗隙中透过。房间内,黛西赤-裸站在衣柜前,心跳怦然。
明明不着寸缕,她却又一种被完全包裹的错觉……
是有察觉的吧?
阿希礼,他是有感受到自己爱意的吧?所以,如神明一样给予自己信徒以关注、偏爱。因为……
他也像自己一样,深深爱着对方。事实上——
他也很为自己着迷吧?
黛西呆呆看着向衣柜、看着被硬挺外套包裹的柔软裙摆,渐渐的,她的心脏也柔软下来,无限的喜悦从中喷涌而出。
她努力地下压嘴角。
可眉梢眼角,都充满了笑意。
最终,黛西兴奋擦去面颊上的泪水,一头扎进了床上。
将自己裹在柔软的被子中,鼻间的空气逐渐稀薄,然而躁动的心脏,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昨夜的酒精摄入并不算多。
这个地方虽然陌生,但与正常的城邦没有什么不同。黛西的神经在酒精的浸泡下逐渐放松。
她依稀记得发生了什么。
可醉酒并不是意味着得到某种豁免权。穿上衣服后,黛西迫不及待地出门,想要立马见到阿希礼。
想要问他——
黛西手停在门把手上,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
“你是谁?”
她警觉地摸向身后的匕首,看着几乎要贴在门口的陌生男孩。
面前的男孩矮小干瘦,穿着一身起球的深绿色毛衣,腰间系着一根褪色的红布绳。他面色惨白,黛西开门的举动也把他吓了一跳!
“呃……夫人,您别怕,我进不去的。”他解释着。
顺着他的话,黛西视线下移,看到破损的木门,锁芯摇摇欲坠,推拉间还能听到响声……
黛西面色一黑。
“我的丈夫正在休息,你要是还不离开,我可就要叫醒他了!”她强装镇定道。
男孩奇怪地看了一眼黛西,很快从身后拿出一只毛茸茸的灰色东西。
大灰老鼠?
黛西胃部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这‘老鼠’显然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男孩将两手探入圆形的洞口,手背上的皮被勒的像一截苍白的肠衣。灰色的一团,随着他的动作堆叠出褶皱。
——直到黛西看到一根线头。
这原来是一只灰色的袜子!她松了一口气。
掏出的过程中,一根灰色的绒线卡在男孩的指缝处,他不好意思地抿起嘴,用牙齿将线头用力咬断。
然后从袜子中,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神情颇为得意。
“这可是今年仅剩的一瓶魔药了。”
魔药?
那玻璃瓶表面附着一层黄色的污垢,依稀能看出里面的墨绿色液体。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正要婉拒,却看到男孩抬手指向她脖颈上那条七神的吊坠,开口道。
——“我要跟你脖子上的吊坠交换!”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取下吊坠后,黛西试探道。
男孩轻嗤一声,快速扭头四下里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开口。
“这不就是你们的神吗?”
……
惊愕之下,黛西呆在原地。没想道男孩竟一把将玻璃瓶塞到她手中,抬手就要抓取她手中的项链。
——“神像可不是你随意私取的物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男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的动作做到一半,突兀地停下来,就连脸上肌肉的走向,发丝垂落的角度都完全静止下来,像是一个上完发条的玩具。
“就算你是神使的妻子,也没有发放项链的权利。”
身后的赛琳娜听了半天,终于打开房门,面色不善地看着黛西。
黛西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处。
她盯着面前的男孩,心底直发毛——男孩的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僵硬的像是一截冻硬的木枝。任凭身后什么声响,也绝不肯转动头颅。
直到赛琳娜与她站在了一侧,才恢复正常。
“……那我要怎样才能成为信徒?”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
“神明可不收投机的信徒。孩子,想要获得庇佑,就必须遵守教义、臣服神性,终身敬畏。”赛琳娜警告道。
“而你刚才的行为,就等同于盗窃。”
“……这是她的项链,又不是你的!关你什么事!”
男孩一下子被噎住,面上涨得通红,强辩起来。直到看到黛西也摇了摇头,他又气愤地跺了跺脚。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这样的东西我多得是。”说着,他就从灰袜子中掏啊掏,竟然掏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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