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酒吧依旧热闹。
“节日已经开始了吗？”赛琳娜扫了一眼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流。
“这才到哪儿。”
酒保笑道，“这些不过是序曲。真正的狂欢，得等到几日后，夜幕降临才会开启！”
“等到节日开始，就算是最贫贱的乞丐，都可以尽数释放内心积压的一切！抛开平日的伪装，肆意放纵，整个城镇，都会迎来最热闹的一天！”
说到最后，酒保面上满是兴奋的狂热，连酒杯都滚到了地上。
乞丐的放纵，无非就是抢劫和偷盗……
黛西还以为至少会介绍节日的由来呢！她撑着脑袋，很快失去了兴趣。
她眯着眼睛，转而研究起了酒单。
身侧，阿希礼听完酒保描绘的一切，神色几乎没有变化，指尖漫不经心地抵住杯沿。
没有约束么？
……就算是他，也不曾拥有属于自己的随心所欲。所有的欲望、意愿，全部都要退让于神使的职责。
神明无处不在。
意味着他永远逃不开那根看不见的绳索。
就算身在被神明舍弃的枯寂之地，就算置身于这样的节日中，属于他的绳索，也不会因此而松动半分。
……
阿希礼似乎生气了。
黛西的酒量并不算好，昏沉中，只觉得丈夫神情晦涩，面无表情地冷冷盯着自己。
黛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动作的瞬间，天地开始旋转，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几乎要跌坐下来。
“就这点儿酒量，为什么非要喝？”
阿希礼几乎气笑了。
“……很抱歉，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有些头晕。”
黛西自然地靠在阿希礼身上。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眼神里也泛着水汽。略显茫然的神色中，掺杂着一丝媚态。
黛西说的是实话。
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宽慰自己的丈夫。
脑海中闪过具体的措辞，可语言系统已然停摆。酝酿了半天的宽慰话语，到了嘴边却是。
“别难过了……”
黛西微微一囧，忙双手捂住面庞，撑着吧台上。
难过么？阿希礼手掌微动。暖黄色的灯光下，妻子的周身仿佛围着一层虚影。
她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但不是难过。
阿希礼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情绪……
是嫉妒。
事实上，说成嫉妒都显得太光明磊落了。阿希礼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
调酒的观赏性实在很强。
吧台前。酒保动作流畅。各色酒液顺着壶口缓缓倾注，从清透的琥珀色，自然过渡到朦胧的浆果色，最后是澄澈的蓝色。
面前的一排酒杯层次分明，呈现出神奇的渐变。
黛西简直看呆了。
“红色的！我要红色的这杯……”
“你们这里风景好极了，花儿开的也漂亮，你知道哪里有好看的玫瑰吗？”
借着酒劲，黛西直白地问了出来。
雪可壶一抖，里面的冰块全撒在了桌上。酒保谨慎地打量了眼前人，竟连金子也不要了。
黛西有些郁闷，歪头用手撑着脑袋。
“关于调酒，我恰巧知道一些小技巧。”阿希礼忽然靠近，带来一身酒气。
他抬手按住黛西的酒杯，不经意道。
“你看。”
阿希礼拿起酒保的调酒壶，腕骨微翻，竟利落地摇匀酒液，显然对此十分熟悉。
黛西微微一愣。
她实在没想到阿希礼竟然会调酒！在她的身后，是一脸惊愕的赛琳娜。
……也许是酒神的缘故吧？她不确定的想。
——！
就在这时，一簇澄澈的淡蓝色火焰骤然而起。
柔和的火苗温柔包裹住透亮的酒液，跃动的火光舔舐着杯壁，将冷白流畅的指骨衬得越发剔透。略微凹起的骨节、微微收拢的指腹……
还有阿希礼优雅、流畅的动作。
黛西呆住了。
两根手指微微并拢，牢牢控制住跳动的火焰，光线顺着指缝溢出，蔓延至腕骨。似乎他的每一次捻动、翻转，都极具侵略的美感。
明明面色清冷克制，可指尖玩弄烈焰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张力。
黛西双腿不自觉夹-紧。
阿希礼垂着头，熟练地将酒液倒入杯口。可幽兰的火苗悄然缠上了他的手指，顺着修长的骨节慢慢盘绕。
手腕轻扬，手臂在空中挥了几下，动作潇洒流畅。
然后——
像是被酒香吸引，骨节分明的手指流连在杯口，轻拢慢捻。下一瞬，两根修长的手指，直直插-入了酒液之中。
……
这根本是被烫到了吧！
赛琳娜看得嘴角直抽。转眼间，却看到黛西满脸兴奋，显然是把失误当成了正常的一环。
“你太厉害啦！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叽叽喳喳，像是一只快乐的鸟雀。而那位傲慢克制的神使，面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慌乱。
赛琳娜瞪大眼睛，看到这位神使轻咳了一声，说道。
“这也不难。”
赛琳娜：“……”
深吸一口气后，赛琳娜勉强挂上得体的微笑，拿出一枚金币交给酒保。
“请带我去我的房间。现在。”
.
旅馆。
唯一的旅馆，恰好在酒馆楼上。用完餐后，两人由一位老者引着上楼。
老人身形敦实，肩圆背弯，一头蓬松雪白的卷发，以及长而浓密的大胡子，像雪一样地铺在身前。这样的形象，本该看上去十分和善，可他眼皮耸拉着，眼神毫无光亮。
老人在此地的地方仿佛很高，连酒馆的醉汉都对他十分客气。
阿希礼不动声色观察着，可黛西只是懵然发愣。
她恍惚看着身侧的阿希礼——酒神的祝福也太好了吧！阿希礼脚步沉稳，没有半分醉态。
喝酒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黛西脑袋昏沉得厉害，她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阿希礼，看得他耳尖发红。在请求了阿希礼的同意后，才挽上他的手臂，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贴了过去。
直到走到二层，被窗外的冷风吹过，她清醒过来。
天呐！
前面的人是谁？
在光线不明的楼道中，低矮直筒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诡异。黛西下意识向阿希礼的方向缩去。
——这老人简直像是一团邪恶的大棉花！
“想住在这里，就要守一定的规矩！否则……”察觉到黛西的视线后，老人面色不善。
阿希礼抬手将黛西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手指拨落她的头发，挡住了老人审视的目光。
“我们都是好人。”黛西撩开发丝，保证道。
“好人？”
“这年头，哪儿有什么好人？”老人蓦然笑了出来，语调讽刺极了。“哼！不管是什么人，就算是魔鬼或者是降世的神明，来了这里，都需要守同样的规矩。”
“不看身份，无关好坏……”
“这是自然。”阿希礼挡在黛西身前，“您说的，这里的规矩，具体是些什么？”
老人深深看着浑身酒气的两人，嘿嘿笑了两声。
“神职人员也被允许饮酒吗？”
“别担心，就算喝得烂醉也没有人在乎。你看，这就是本城邦第一条规矩：这里没有神迹，也没有魔扰。”
“时间所有审判、善恶，公道，早已经随着旧年的哀求沉入密林地底。祈祷，或者是向任何虚空求助，根本就不会得到回应。”
这样的话，只在南境暗示一番，就会被当成异端。
阿希礼扶住黛西的肩头，在楼梯的转角处，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方。
“还有呢？”
“第二条，不要主动宽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