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
漆黑一片的密室中,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缓缓中墙壁中走出。
“你还敢来?”
她看着在室内满不在乎,把玩铁锹的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我是让你去消耗阿希礼的神力,不是去救人的!”
话音刚落,一把金色的长矛直直刺向威尔,速度惊人。
威尔没有抬头,粗粝的手指轻轻抚摸铁锹的手柄部位,在长矛刺中的前一秒,堪堪偏头躲开。
“放轻松!我的神官大人。”
威尔咧开嘴,笑着拔出刺入墙体的金矛。可神官的武器怎么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接触的,纵使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手臂青筋爆起,也没能让金矛移动分毫。
斗篷女人冷哼一声,正要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却看到威尔瞳孔发红,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狰狞起来,他反手拿起铁锹,朝着金矛狠狠砸去——
金矛应声而断。
呼!威尔拍了拍手,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神官,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赛琳娜大人。”
他挑明了她的身份。
“您的穿衣风格真是神秘,就算日后神使落选,也可以拿个水晶球,看看茶叶的残痕,占卜为生。”
“……多么会捏造妄言的舌头。”
斗篷无风而动,露出了下方金色的神袍。凌冽的神力波动,令空气扭曲起来。赛琳娜面无表情,这是她盛怒的前兆。
“死神正站在你的身后,威尔先生。如果你胆敢再这样说,那就是你最后一次还有舌头。”
普通民众,别说被这样威胁,只怕被神官瞪上一眼,也要不眠不休地通宵祷告。可威尔听了这番话,没有收敛分毫,只是无辜地耸肩道。
“我当然有我的道理。您想要报复阿希礼没错,可您难道不知,报复一个最好的方式,并非击碎他的光环、众人的仰慕……”说到这里,威尔神色阴鸷下来。
“而是——”
“在一个人最幸福、以为握紧了全世界的那一瞬间,扯出他的心脏,夺走他的全部,告诉他……”
威尔缓缓抬头,“他的爱人,没有一刻,心脏是为他而跃动。”
赛琳娜微微失神,随即甩开斗篷坐了下来。“这就是你天才的计划?”
“难道你不知道,阿希礼夫妇如胶似漆,在祭坛边都无法自控地亲吻,这难道还不够甜蜜吗?”说道最后,赛琳娜面上闪过一丝恨意,瞥了一眼面色沉下来的威尔,轻蔑地笑出声来。
“我想,这根本就是你的私心。矜傲的公主,怎么会看上一个低下的仆人?”
“别怪我没有告诉你。爱情是危险的毒药,再谨慎的猎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到那时,心碎的痛苦,只怕比你满身的伤痕,还要严重千万倍。”
威尔站在沙发后,看着高贵的神官侃侃而谈。握在铁锹上的手青筋凸起,又很快松开来。
“爱情的经历,我恐怕比您经历得多。至于低下的仆人么……您难道不知道,马夫跟公主的身份差距,更能激发刺激的爱意?”
他语气轻佻。
粗鄙、低贱……赛琳娜面上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直到威尔从腰间拿出一封密信,夹在手指中间晃了晃。
“这是什么?”
“黛西小姐……夫人的诅咒,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面对妻子程序般的问题——是在白天还是夜晚衰老,丈夫只需要将选择权交给她即可解除。”
赛琳娜听得拧紧眉头,“就这么简单?”
“是的。谁能想到,困扰王室数百年的诅咒,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亲爱的,我没有办法帮你做决定,你得自己选择。’呵呵,我跟您一样惊讶。”威尔耸肩道。
“所以——”
“您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坦白告诉黛西夫人,就足以令夫妻崩离。”
赛琳娜食指点了点扶手,蓦地笑了出声。
阿希礼家族在酒神鼎盛期间,掌控了世间所有的诅咒,即便是如今,部分诅咒的解法也在家族间流传。
他一开始便知道诅咒的解法……
却连一句话,都不愿说么。
暗室中,一向得体高贵的神官,竟罕见地失态,笑得几乎直不起身子。
威尔皱眉,向后退去,赛琳娜却猛然抬头——
“坦诚么……”
她直直看向威尔,勾起了嘴角。
“这可是写在教义上的美好品德呢。”
.
庄园。
外间雨声淅淅,餐厅内暖光明亮。
山谷的事情结束后,阿希礼还去了一趟神殿,回来后,便开始为黛西烹饪晚餐。
阿希礼一手拿着煎锅,一手将羊排缓慢放下。
黑暗植物能够被抑制的消息,称得上是本世纪最重要的神迹了!但他为什么皱着眉头呢?
“只有羊排了,抱歉。下次我会让人提前准备好。”
“哦!没关系的。”
“嗯。第二个解药的位置已经找到,休息好我们就出发。”
“这么快吗?我的行李都在二层。”
“我知道。”
“……”黛西咬了咬下唇,神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阿希礼就有些不太对劲。
“阿希礼——”黛西忽然止住。
神使的烦恼,远远超出她能够解决的范畴。过多的关心,也不过是在施加压力,甚至是一种无效安慰。
在阿希礼的注视下,黛西压力骤增。
“……你想聊聊吗?”
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的,看到收回视线的阿希礼,黛西为自己的笨拙感到一丝懊恼。
“为什么这样说?”
“没什么,只是我感觉你或许想跟人谈谈……”见阿希礼切好了无花果,黛西忙捧起沙拉盘接住。
“好了。”
阿希礼语调平淡地打断,一边转身将羊排翻面。“你应该去好好休息,不必为我耗神。”
“七分熟,对吗?”
黛西被这样驱逐至了餐厅。
……
餐厅。
黛西戳着酒杯中的橄榄,独自发呆。直到阿希礼端出两份香气四溢的小羊排,看到动都没动的无花果沙拉。
“不喜欢这个?”
“啊,没有没有。”黛西不安地起身,为两人倒酒。
“我去换一份。”阿希礼端起沙拉盘,径直向后厨走去。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给黛西反应的时间。
“……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阿希礼。我很喜欢无花果的。”生怕他不信,黛西又道,“无花果汁水丰盈,果肉像果酱一样,甜滋滋的,我最喜欢吃了。”
阿希礼皱眉。
视线下移,落在搭上自己小臂的手。
酒瓶插在冰块中,妻子的手指便沾上了水。指腹触感冰凉,晕开了一片酒渍。
黛西忙移开手指。
这是阿希礼刚换的衬衫。污渍并不难去除,可秩序性被破坏,还是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黛西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好像让事情更糟糕了。
“我很抱歉。”
这或许是婚后,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黛西鼻头一酸,缓缓垂下头。
她等待着阿希礼的指责。
可比指责更先到来的,是他温暖而干燥的手掌。
——冰凉的双手被阿希礼拢在一起,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黛西愣然抬头,发觉阿希礼的眉头没有松开半分。
“你不该碰冰的。”
意外的安慰,令黛西的委屈感攀升至顶峰。几乎是瞬间,她的泪珠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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