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高大的建筑,夜色里看不清细节,却能大致看出仍是红砖结构,路的尽头幽深,夜的声息真切。尽管热闹的人声在前方不远处,但风声仍不绝于耳,仿佛带着未知的回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段允书没有回头、放缓,或者停下的意思。
直到腕骨被抓住,金属表带的凉意冰得她一激灵,她下意识要甩手,被带了一下,转到了面向裴清致的角度。
段允书也就这么被他抓着不挣扎,她的凸起的骨头、跳动的脉搏、微凉的体温爬上他的指尖。
他放开她,看着她迟迟不说话。
“过去吧,大家都等着。”段允书看看人声的方向。
“段允书。”他严肃地叫她。
她透过夜风看他的眼睛,澄亮的瞳仁似乎被偷走了光华,黯淡中流露着几分惋惜,或是失望。这一刻,她才注意到这人身上的风尘仆仆,他应该是处理完工作就去找她了。
“你说。”段允书忽然不是很有底气。
良久的沉寂,近处的人声如同被消音,树梢被扰动的声响放大,再被放大。
裴清致移开视线,看地上树梢落在地上的影子,又看他们俩的影子,终于缓慢地回到段允书的脸上,喉头滞涩:“你这么勉强,昨晚为什么要同意?”
“我没有……”她隐约听到了他的哭腔,语言系统都要不听话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知道,他们纵使名义在一起了,也远不如正常进入恋爱关系的恋人那般亲密,也无法快进到那一步。
他们都太不了解对方,一切都是头脑一热的结果,这关系像是用一根糟线绑起来的,如果没有加固,总会断裂。
“我们就算了吧”这句话在裴清致的脑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能张开嘴说出来。
这一切像一场梦,比如他遇见段允书,比如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不期而遇,比如她同意他们在一起。
但这一切都更像是他的一厢情愿,单单是他不愿意醒。段允书拿他当过客似的,只是把他当做解决生理需求的出口,除此之外,始终没把他当回事,也没有把他邀请进她的世界的意愿。
他这样自恃骨头硬的人,骨头被打断了般腆着脸低头,可是呢,换来了什么呢?
关键,他也说不清到底喜欢她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本来就睡眠不佳,尤其在下雨天,本来在段允书身边是能睡得还不错,昨晚却不知是兴奋过度还是其他,一直没睡着。
咫尺之间,段允书却睡得极香甜。他一早依依不舍地去工作,靠着下班就能再见到她的雀跃撑着,最后,面对的竟是这种局面,整个人像是被燃尽的树干,再也撑不下去。
他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段允书懵着,看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愈发单薄,像是卷走了她的一部分,心软得不像话,猛地冲上前去。
她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努力平息被风吹得鼓胀的心脏。
他的呼吸本就凌乱,这下简直忘了呼吸,他的理智瞬间被啃食殆尽,也不想管段允书是不是在用什么手段驯服他,只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一切。
她此刻将他抱得很紧,他感到自己像一块漏风又没人要的一块破布,被用力地爱着。
裴清致还是没有回应她。
“给我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段允书柔和地说,又像是抓不紧那阵风,又调整了一下环抱着他的腰的手臂。
习惯了在熟悉的气味里总会被拥抱稳稳接住的段允书,此时有些酸楚,又有些不可名状的委屈,像灌了一身冰水,彻头彻尾的狼狈。像是她不可贪恋的一切要溜走的那样,她像是回到了那个午后。
听说父母的实验室爆炸的那个午后。
炎热的酷暑,树梢静止不动,空气密不透风,地表的空气被烫得蜷缩,她却只感到凉,一颗心重得拖不动。
裴清致心软,要摸摸她的头顶时,段允书骤然放手了,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的手还保持这姿势,怀里却只剩下空气,赶来的风也像是在嘲弄他。他恨自己优柔而错失良机,恨自己不够聪明而不懂她的心意。
“啪”,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
段允书不想等下被看穿,整理好情绪才进店。厂房内部保留了原始结构,只是简单地做了更有年代特色的复原,招牌是标准的白底红字的手写印刷体。
高达二十多米,占地面积两千多平米的厂房被分成了两层,围的旧式栏杆,做旧质感。不同区域做了功能划分,还原了八十年代小卖部、报刊亭、舞厅等场景的体验和打卡区域。
特定区域放了些老物件,大肚子黑白电视、二八大杠、录音机、缝纫机,老式绿色电风扇、花花绿绿的暖水瓶等等,像展览馆。
人声鼎沸,炭火的烟雾飘荡在半空,啤酒瓶的碰撞声交织,食物的香味和热气搅合在一起,容不下一丝安静。
段允书刚平复的心跳忽然剧烈震颤,她此时的状态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环境,却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人。
宁钰先看到她,大声喊她,但声音难以穿透喧嚣,干脆起身挥手。但段允书好似在出神,目光是在扫视,却没聚焦任何地方,一直没能注意到她。
她都走到段允书面前了,段允书都没注意到,反而侧身给她让路。宁钰干脆伸手拦住她,段允书抬头,惊一秒,才确认。
“没事吧?”宁钰揽住她的肩膀,忧心地问。
“没事。”她摇头。
宁钰:“吵架了?”
“没有,”段允书努力挤出个笑脸,“太饿了。”
“那快来吃点东西,”宁钰将信将疑,暂且相信,带段允书回去的路上,回头确认一眼,“你朋友人呢?”
“不知道,不用管他。”段允书眼中终于看到了柱子旁边的Sip&Sip的员工四人。
宁钰姑且当他们俩吵架了,没再问,招呼她吃先吃东西,怕她低血糖了。
“段段姐,快来吃,专门留了你们的份,先吃个鸡翅。”芽芽操心地把鸡翅递过去,又去拿羊肉串和牛胸口油。
陈枫也把盘子往段允书这边递,抬头想问另一个人踪迹,还没开口,那人出现在视线里。
陈单本在看手机,见段允书过来,朝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继续回复消息了。
“谢谢。”段允书受宠若惊。
“我们只点了一部分,”宁钰把菜单递过来,“看你们还要吃什么再点。”
段允书用筷子一边将一串土豆撸到碗里,一边看旁边的菜单,忽然感觉后背一凛,她猛地抬头。
众人因她的反应,也一齐抬头。
裴清致就阴森森地站在她身后。
段允书看到是他,身体里血液倒流般,抑制不住情绪,立刻挪开了目光。
“快坐下来吃饭吧。”宁钰打破僵局。
对面坐了三个人,已经没有位置,段允书坐在最侧边,旁边也没有座位,宁钰旁边到是有座位,裴清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宁钰也没有立场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对面三人目光交错,陈枫站起来,坐到空位,剩余两人平移,留了段允书对面的位置给裴清致。
他这才坐下。
段允书不想把气氛带得太尴尬,若不是裴清致硬要来,这次聚餐本来就不该有他们俩,她把餐单递过去:“看你要吃什么?”
裴清致没搭腔,半晌才徐徐拿起菜单看两眼。
芽芽本想救一下场,奈何想起车里的的尴尬氛围,没能战胜自己。陈单更是i人一个,只能不添乱地吃自己的串。
“他们家烤茄子、烤苕皮、鸡爪、牛羊肉串、五花肉、鱿鱼须是最好吃的,其他的也不差,就是比起来稍显逊色,”陈枫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侃侃而谈,“反正他们家点什么都不会踩雷,主要看个人口味。”
“嗯。”裴清致终于点了个头,问段允书,“你想吃什么?”
段允书看他,试图给他暗示,不要把他们俩的任何纠葛带到这张饭桌,他们本来就是客人:“我要吃鸡爪,其他的你随便点吧。”
“烤苕皮强烈推荐!”宁钰说。
芽芽见局势缓和,终于说:“我最推荐烤茄子。”
裴清致一一勾选,又选了一些他认为符合段允书口味的菜品,努力控制自己不拉一张臭脸,和缓地把菜单递出去:“你们看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