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一个接一个排在在办公桌上,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每一杯都冷透了,像林一辰熬了三个通宵的心。
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得能养金鱼,下巴像荒地上冒野草一样冒出小胡茬。这同时也是他忘记刮胡子的第三天。
“林一辰,这个星期你的报告已经第……数不清第几次被打回了。”苏雨把一沓纸扔在他桌上,在桌面不耐烦地敲了敲,“玩了命的加班,你的效率变得很低,你确定不用休息?”
林一辰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再给我两小时,我现在干劲十足。”
他的衬衫皱得像被蹂躏过,领带歪在一边,上面还沾着一点早餐的蛋黄酱。
显示器上的倒计时程序是他偷偷写的,藏在系统后台,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距离Ace的溶解启动还有300天。这个数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这是何必,”唐浩嗦着泡面走过来,“咋的,嫌命长啊。”
“不是,我必须挣钱,我心里有个计划……哎,哎!发信息了,不用改了!”林一辰兴奋地站起来,把手机举给他们看,屏幕上是一条主管的信息:项目可以收工了,晚上有个庆功宴……
林一辰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边走边嘀咕,“什么破庆功宴,狗都不去……”
“真怕他一不注意,脑梗死了。”唐浩看着林一辰的背影幽幽说道。
“随他吧……”苏雨叹了口气,随意将林一辰桌上散乱的文件理了理,也离开了工位。
而林一辰本人,在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刻就被汹涌的困意吞没,回家匆匆冲个澡就倒头一睡,连跟在屁股后边的Ace都没看到。
所以,当林一辰第二天起来,发现冰箱里有一本冻得冰凉的工程书时,就知道Ace闹脾气了。
除此之外,保鲜里的西兰花被掰碎,在盘子里摆成可笑的心碎图案。酸奶瓶上用墨水写着“过期警告”。
“林一辰,你有三十六小时二十八分没有和我进行有效互动。”Ace坐在阳台的藤编椅子上,一边拼乐高,一边投过来带着酸意的一瞥。
他试图把一艘千年隼飞船的零件改装成积木殡仪车,“……根据《人类社交礼仪》,这属于冷暴力范畴。”
林一辰扒拉着冻成冰坨的鸡蛋:“好吧,算我的错。但这样你就这样霍霍我家冰箱?”
话音未落,烤箱里突然播放鼓点很重的重金属摇滚,他吓了一跳,冲过去打开烤箱,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一辰挑眉看着Ace。
Ace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柔软温暖,“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误拨电话,因为有人太长时间没有理我。”他拿起一把积木小锤子,把乐高棺材敲得砰砰响,“需要三小时四十七分修复。”
林一辰突然想起以前在书店里,Ace偷偷扫描言情小说的样子。他憋着笑凑过去,发现殡仪车里坐着个乐高版自己,胸口插着根用白色纸片写的“工作狂”标签。
“这模型挺别致啊,”他戳了戳迷你林一辰的‘冰棺’,“就是缺个哭丧的。”说着拿出冻僵的鸡蛋,用马克笔在上面画出Q版Ace的脸,眼泪夸张地流了满脸。
Ace的瞳孔泛起波澜,他别过头,诚实地说出数据分析:“冷笑话质量:C级;情感补偿效果:87%。”
Ace在给林一辰焐手的时候(他觉得那个鸡蛋会让林一辰的手受到“冻灾”),苏雨的电话铃声不趁时地响起。
铃声没响几下,手机页面自己动起来,滑到状态栏切换成了飞行模式。
“你干的?”林一辰晃了晃突然安静的手机。
“……可能是信号受太阳黑子影响。”Ace一脸无辜地调整林一辰的手机,对着太阳比了比,“今日不宜通话。”
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这次苏雨打来的是视频电话。林一辰从Ace手里抽出接通:“……视频电话不算哦。”
苏雨人在公司,脸在屏幕中扭曲:“林一辰!我刚刚收到了100多条彩信,全是男科广告,落款是‘林一辰家的电饭煲’!我看了号码,是你手机号?”
林一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Ace又开始给乐高小人织孝服,发梢翘起一撮呆毛,“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在忙。”他给冰棺里的迷你林一辰戴上朵小白花。
……
这场信任危机持续了蛮久,一直到林一辰突发奇想,邀请Ace一起听歌。
林一辰在书房翻出落灰的卡带随身听,Ace的眼睛瞬间亮起。他们拿着随身听窝在客厅里,一起用最传统的螺丝刀、螺丝钉修复受潮的电路板。
“这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Ace小心地转动旋钮,让含糊的歌词在电流杂音中重生,“明明是机械结构,却保留着制造者的温度。”
林一辰看着Ace专注的侧脸,他耳后渗出晶莹的汗珠——这是非常成熟的拟人化体征。
“喂,”他戳了戳Ace的腰,痒得他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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