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华纳握着钢笔，面前凌乱摊着几张数据报表，一动不动。
电子屏里的奇怪代码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密件里被篡改的数据传输记录。本来该发往美洲的实验参数，变成了跳动着的、完全难以理解的日文歌词。
他使劲揉着眉心，心里罕见地涌上慌张这种情绪。
他一路打开电脑，开始查陌生访客记录，又叫助理去问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上来过。
很快电话回拨过来：“导师，保安说昨天半夜有个叫林一辰的来过，但是他什么也没干就下去了，就没和我们报告。”
“林一辰……把所有监控发给我看。”
华纳挂断电话，瞳孔缓慢地扫视实验室里的一排屏幕。随后想到什么，拨通了苏雨的电话。
“苏小姐，你肯定有个解释吧？我有把握认为我这层的异常访问记录跟你有很大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的冷笑，然后是一句令他头疼欲裂的“我不知道”。
“……”华纳一手捏着电话，一手气得扯裂了手里纤细的怀表链，表盘坠落在地，齿轮滚过照片上艾琳的笑颜。
“我知道是你指使的。”
他沉下气，声音也恢复了平稳：“……你在公司吧，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解释一下……这个恶作剧。”
苏雨承认心里有点惶恐。
她没告诉其他人这通电话的事，独自上到顶层，在厚重的门前深呼吸了好久，然后轻轻按下电子门铃。
大门向两侧展开，第一个入目的竟然是索尼娅。
这个夺目的女人倚在光滑的操作台上涂指甲油，猩红的甲油顺着甲面流淌，像丝绸，像血液。
“真浪漫～”
索尼娅吹了吹指甲，领着苏雨走进来。路过台面，她指着一堆金色零件笑道：“你看，是藏着亡妻的照片怀表呢！亲爱的，我们华纳博士原来是纯爱战神呢。”
苏雨深吸一口气，华纳背对着她们，站在落地窗前。
他转过头，冷漠地扫了一眼苏雨。苏雨和他对视着，也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愈发焦灼，还是苏雨忍不住开口道：
“你叫我来解释，可比起恶作剧，您不该解释下以您为首的蜂巢计划吗？”
她想起之前看的无人机轰炸医院的画面，那些小型导弹如雨般洒落在地面的贫民窟中，瘦弱的难民四处逃窜。
“你负责的Ace系列实际是……雏形化武器，这就是你说的为人类奉献？而且，你上报的是未来科技实验。”
“你怎么知道？”华纳伸手推了推眼镜，他站起身，突然逼近苏雨，“告诉林一辰，明天中午前告诉我Ace来我实验室都做了些什么，否则……”
“否则怎样？”唐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一辰站在他身边。
苏雨的心里升起微不可言的欣喜。
唐浩堵着实验室入口：“把我们几个也当洲际导弹发射？”
索尼娅看到华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发出清脆刺耳的笑声。
“混账，你们都把自己看得太高了，Ace项目跟你们毫无关系，我怎么对待Ace……和他的数据，你们都无权过问。”
苏雨注意到华纳无名指上有圈苍白的戒痕。
婚戒早在艾琳葬礼那天就摘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翡翠扳指。
“尤其是你们，林一辰和唐浩，你们掺和什么？为了Ace？代码不需要人权。”
林一辰走到华纳面前，紧紧盯着他：“博士，您还不懂吗？”
“是你们根本不懂！”
华纳暴戾地扯开领口，露出脖子后面和苏雨一样的伤疤。
“蜂巢计划不是Ace的毁灭，是进化！要它们能完美模拟疼痛、恐惧、绝望……它们是和人类无差的士兵，任何高端技术和前沿科技无一例外都是为更高的和平服务的，而你们抱着幼稚愚蠢的幻想……你，林一辰，你带着Ace……你把他毁了。”
“可是这样，刽子手也会流泪。”苏雨轻声说，她的声音像扼住了华纳的喉咙。
华纳怔了一会，忽然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他带起一阵疾风，把台面上报告扫到地上。
唐浩还堵在门口，叉着腰，扬着脖子。华纳抬眼和他对峙着。林一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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