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虽不喜欢他,但打心底还是有些怕谢珏的。
一见他怒气冲冲闯进来,小家伙便老老实实趴在莺时胸口前,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凶巴巴地瞪着他,一会儿再可怜见儿的贴贴莺时的下巴。
“你先跟着奶娘出去玩一会好吗?娘待会就过去找你。”
谢珏看了一眼阿默,小家伙窝在莺时的脖颈里,小声不舍地道:“娘,你一会一定要快点来找我。”
奶娘把阿默带走之后,谢珏径直走到桌案处,眼皮抬都不抬一下,“秦婉娘,过来给我研墨。”
莺时悻悻走了过去,听他的吩咐拿起了墨块。
许久,整张宣纸被谢珏染黑,他才开口说话,“我跟阿默说过这件事,但他不信我,他比较相信你,你想办法。”
莺时一时之间没明白他说的什么事,猛地跟他对上眼,她才想起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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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举办宴会的时候,谢珏把莺时也带上了,美其名曰是要她伺候着。
莺时还不知冯林已经寻到了亲,恍然再见他时被吓了一跳。
谢珏手中的杯盏慢悠悠的晃着,斜眼看了她一下,将滚滚红酒一饮而下,“那算是我的表亲,刚寻回来的。”
他的手悬在半空,示意莺时为他再添一些,莺时却直直注视着远处的贵公子,分毫没有留意的他的动作。
有心的婢女刚想过来,却被谢珏一个眼神给劝回了。
“秦婉娘,你在看什么?”,他压着眼皮问了一声。
莺时瞬间回神,看着他仍悬在半空的手以及空了的酒杯,急急忙忙的又为他添了,“没,没什么。”
“你最好没有。”,他起身,甩了甩袖子准备回去。
苏姨母笑盈盈地走过来,无非就是感谢之类的话,谢珏勉强撑着脸跟她道了几句。这本来就是薛家的认亲宴,他老是在这待着,会抢了人家的风头,随意寻了个累了的借口,便回去了。
过往的人熙熙攘攘,莺时只不过是走的慢了些,谢珏回眸一看不见人影,便高声喊,“秦婉娘?”
莺时吭了一声,高抬手臂,能让他看见她。
“走的这么慢,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跟上,你要是丢了,阿默毕竟哭着喊着要找你,届时还得让我费心费力。”
莺时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谢珏饮了些酒,单手撑着头,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
莺时见他不舒服,便凑了上,“陛下可要我给你按一按?”
他瞧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她的力道向来刚刚好,不轻不重,足以解乏,谢珏的呼吸又沉了些,嘴边有着些许的红酒味,
“出宫时你在看谁?我早就听阿默说过有好多男人围着你,莫非直到现在你还想给阿默再找一个爹?”
莺时的手一顿,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敢。”
“怎么停了?继续啊。”谢珏吩咐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你要是还敢跟以前一样骗我,秦婉娘,我叫你生不如死。”
从这里透过支摘窗看外面,月亮隐匿在厚厚的云层里,影影绰绰的,莺时不由得心尖上有些发酸,“我不会再骗你了,那你会杀了我吗?”
她之前骗过他,不止一次,这就叫做是欺君之罪。若是他较起真来,她就得死上千百回。
谢珏从鼻腔里冷哼一声,长臂一伸把她拉到怀里,似泄愤般亲吻她,在脖子上,锁骨处,
“你想死?秦婉娘,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就给我活着受罪吧。你给我记好了,你欠我的,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这几日,莺时一直在尝试着跟阿默说谢珏是他的亲生爹爹这件事情,小家伙一开始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因为莺时总是跟他提起这件事情,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铜镜面前,叹气了一下又一下,不得不相信这好像是真的。
虽然莺时每日的差事只有照顾阿默一个人,但也少不了与管事嬷嬷来往。那嬷嬷是个明眼的,莺时虽然已经在极力遮掩脖上的吻痕了,但免不了露出一角,再加上青枫曾经跟嬷嬷叮嘱过两句,她便知道这姑娘怕是身份不一般,说不定就是那位小主人的生母,得罪不起。
是以,嬷嬷不敢叫莺时做太重的活,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与对其他小宫女的态度完全不同。
有些聪明的,便能悟出其中的道理,有些蠢笨的,便只会怨恨害人。
莺时向来都是把阿默哄睡着了,自己回到小屋子里休息,今儿个外面气候冷,湖面上的冰凿都凿不开,但这屋子里却没添任何炭火,她觉得纳闷,便想出去问问。
刚一出门就瞧见小丫鬟云柚捧着个暖炉在路上转悠,她平日里最爱缠着嬷嬷,莺时想问问她嬷嬷这会儿歇息了么,若是歇息下了她便不打扰了。
云柚轻哼了两声,揣着个暖炉没好气的说:“你是为了炭火的事想要找嬷嬷?嬷嬷说以后都免了,你们这些做婢女的,命都是一样的低贱,有些主子还用不上这么好的炭火,哪里轮得上我们。”
她以前买过炭火,所以知道是不便宜的,就真的以为嬷嬷不让用了。
莺时在冷的似冰窖的屋子里一连住了好几夜,阿默都听出来她的声音变了,关心询问道:“娘,你最近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一下郎中?”
她嗓子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但在这宫里面哪那么好找郎中,要想治病还得通过谢珏,莺时想了又想,还是算了吧,多喝些热水应该就能好。
等到晚上,她再次回到冰冷的小屋子里时,许是忙了一整天太累了,头刚贴着枕头,就昏昏入睡了。
第二日阿默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莺时,不由得心急,跑到奶娘那里哭着喊着要找他娘亲,正巧谢珏往这边赶,一听莺时今日出了差错,觉得有些不对劲,差人去寻,这才发现她早已经昏死在床上。
宫中并不苛待下人,国库充足用些炭火也不在话下,可他一走进莺时的房间便起了疑心,他明明叮嘱过要多给她加一些炭火,怎么现在连个火影都没有看到?
太医说,莺时,这是,寒气侵体,抱着她喂了点药,下午她便醒过来了,
“阿默,阿默……”
谢珏抓着莺时的手瞬间放开,待到莺时完全清醒过来,他才冷冰冰的开口,“秦婉娘,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小崽子吗?你知不知道你快要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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