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裸露的混凝土横梁,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墙角堆着生锈的杂物,破碎的采光井透进几缕月光。
城南小学的地下室,和昏过去之前一样,地面上有她倒下时扬起灰尘痕迹。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醒来,知道自己与谢知微的羁绊,还有妈妈。
她也知道了神山为什么会衰弱。
碎片化的信息终于拼凑起一角。
何煦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的伤口还在疼,但比之前好了一些,疼痛让她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何煦盯着那层光晕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收拢手指,将那些金色聚集手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醒了?”江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何煦循声望去。那个男人依旧坐在角落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就在自己家里。他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后背懒洋洋地靠着墙面。
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何煦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扭伤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肩部的伤口随着动作撕裂了一点,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她没有在意,只是看着江溟,看着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谢谢你。”她说,“让我见到她。”
这是真心话,不管江溟有什么目的,他确实让她见到了妈妈,让她知道了真相。
江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平静的红色湖面下有什么正在上浮,一点一点,逐渐清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调侃,而是达到一直梦寐以求的目标时,所展现的狂热笑容,而且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杀意。
浓烈地、毫不掩饰的杀意。
江溟此刻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走进了陷阱的最深处。
江溟想杀了何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想。
“何煦。”江溟开口。他的声音不一样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庄重正经的语调。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何煦的心猛地一紧。
她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躺在角落里的黑影开始蠕动,开始苏醒。它们从墙角蔓延出来,贴着墙壁缓缓流淌。
江溟操控着它们。从何煦进入这间地下室开始,那些黑影就潜伏在角落里,等待着。等着她混过去,等着她和神山完成链接,成功苏醒。
他一直在等。
“江溟?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溟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先是把那条曲起的腿放下,脚掌踩实地面,然后是后背离开墙壁,脊椎一节一节挺直。
月光从采光井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玩味,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狂热。
那种狂热何煦清楚,在那些极端信徒的眼睛里,为了信仰可以付出一切的人眼睛里可以看见。
但她没想到,会在江溟的眼睛里看见。
江溟现在心情美妙,目的即将达成。他现在不必再掩饰自己的信仰,作为一个极端神山信仰者,跟之前何煦在黎明基地查阅资料看到一样。信仰神山的人们每年都会举办大型游行活动,那一天整个DT—7还会放假。
江溟每年都会去参加祭祀活动,直到今年大部分都变成了丧尸,祭祀活动取消。
江溟不得不带着反抗军继续举行祭祀活动,今年的活动他准备来点不一样的,比如让神山重新散发光彩,重拾能量。
“我是神山的信徒。”江溟说,声音轻得像梦呓,“从我看见神山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是她的信徒。”
江溟是S级精神系异能者,神山有意识瞒不过他的感知,在他的眼里,神山是那么壮观美丽,是充满神性、全知全能的存在。
“在天罚降临的时候,是她接纳了我。”江溟继续说,“你知道吗?当时我的队友为了活命把我推到感染生物身边,我就躺在地上,看着那些东西朝着我扑过来。它们的嘴张着,那些牙齿……”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离我只有那么远。”
江溟说完向何煦方向靠近了一步。
何煦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她退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退无可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那些黑影正在逼近,从四面八方涌来,观察着她,伺机而动。
而此刻的江溟声音变得柔和,“我闭上眼,准备等死。然后她来了,用她自己能量进化了那些感染生物,让我活了下来。”
“她是我唯一的神,而神……必、须、完、整。”
“但她太虚弱了。”江溟声音带着痛惜,“这几年来,她一直在衰弱。她的能量在流逝,她的意识在模糊。她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何煦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透。
“然后你出现了。”江溟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她的一部分意识,她最后的火种。你从她体内剥离出来,带走了她仅存的能量。”
何煦的手指攥紧。
江溟果然都知道,他把她带到这里,让她见到妈妈,不是为了帮她,而是在确认,确认她与神山同源,是他需要的那个人。
神山信仰者。
这个词在何煦脑中炸开。
江溟是不是……想把能量还给神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溟的声音染上了蛊惑,他正在使用精神系异能,“你的存在,就是她的死亡。”
“不——”何煦否认。
“你每活一天,她就少一天。”江溟打断她,“你每成长一点,她就衰弱一点。你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毒药。”
何煦想反驳,想说你根本不懂她和妈妈关系,你只是一个外人,妈妈从来不会这么想。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江溟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妈妈亲口说过,她的诞生带走了神山的一部分能量。她的存在,确实加速了妈妈的衰弱。
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你今天链接上了她。”江溟欣慰道,“在那面墙前,你的意识和她真正链接上了。你知道了真相,她给了你最后的礼物。”
他看着她手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些能量,本应是她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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