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秋月寒江》金陵篇 拂堤杨柳

18. 殊赏

小说:

《秋月寒江》金陵篇

作者:

拂堤杨柳

分类:

穿越架空

凯旋盛典的余韵,在持续了整整三日的封赏大朝会后,达到了顶峰。

宣政殿内,香云缭绕,百官肃立。梁帝高踞御座,一道道封赏的旨意从秉笔太监口中清晰吐出,声振殿宇。金银绢帛,田庄宅邸,加官晋爵……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唱响,有功之臣依次出列,叩首谢恩,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荣光。西境力战不退的将领,南征率先登城的勇士,运筹帷幄的谋士……皆得厚赐。殿内气氛热烈而庄重,弥漫着功成名就的酣畅与帝国鼎盛的豪情。

裕王刘戍因随驾有功,加封食邑千户,赐双俸,赏玩器无数。他出列谢恩时,面色恭谨,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思。

待到一众功臣封赏完毕,殿内稍静。梁帝的目光缓缓移向文官班列那抹沉静的靛青身影。

“靖王公子,宇文戎。”梁帝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大殿。

宇文戎出列,行至御阶之下。他身形清瘦,背脊挺直,面色是一种久经风霜后的苍白平静。

“臣在。”

梁帝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许:“西征陈国,你参赞军机,洞察敌情,洛水之畔献策,逼降陈煜;南狩楚地,你协理军务,梳理粮草,于军纪调度亦多有建树。年纪虽轻,却沉稳干练,屡献良策,于国有功,于朕有劳。朕,都看在眼里。”

这番当众褒奖,分量极重。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梁帝顿了顿,语气更加和缓,带着长辈征询般的口吻:“戎儿,今日论功行赏,朕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封赏?但说无妨。”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宇文戎身上。君王亲口许愿,这是莫大的恩宠。

宇文戎垂眸片刻,抬起头,目光澄澈,声音平稳:“陛下天恩,臣感激涕零。然西境之胜,南楚归附,首功在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随侍左右,不过略尽本分,实无尺寸之功可居。且太后新逝,举国哀戚,臣身为外孙,悲思萦怀,无心受赏。恳请陛下,收回恩典,臣……不敢受。”

理由周全,姿态谦卑,疏离依旧。

梁帝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眼神深了些许,轻轻颔首:“难得你一片纯孝之心,时刻不忘太后。母后在天有灵,亦当欣慰。”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追忆与不容置疑:“说起母后……她老人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这些小辈。尤其对你,戎儿,她曾拉着朕的手,再三叮嘱,要朕务必替你留意一门好亲事,让你在京中安稳下来,她才能瞑目。此乃母后最后的心愿,朕身为人子,不敢或忘。”

殿内落针可闻。“最后的心愿”,字字千钧。

“如今你已立下功勋,又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梁帝目光慈和,压力却铺天盖地,“朕思及母后临终嘱托,每每难安。今日,便替你择一门德容兼备、家世清贵的淑女,早日完婚,一来了却母后夙愿,告慰她在天之灵;二来,你在京中也有了根基牵挂,朕与你父王,也都能安心。这,便是朕今日要赐予你的‘赏赐’。”

旨意已下,以孝道为名,无可推拒。

宇文戎的身体绷紧了。袖中左手握拳,指甲深陷。他面上悲戚与惶恐交织,后退半步,深深跪伏:

“陛下隆恩,太后慈念,臣……万死难报。”声音带着哽咽,“太后新丧,臣悲痛欲绝,五内俱焚。此时此刻,心中唯有哀思,实无半分旁骛,更不敢念及自身婚嫁之事。若仓促成礼,非但不能慰太后在天之灵,恐反扰太后清静,令臣罪孽更深。臣万死,恳请陛下体恤!”

他以极致的哀痛为盾,做最后的挣扎。

梁帝神色未动,只是看着伏地的宇文戎,缓缓道:“你的孝心,朕知晓。但母后遗愿,亦是孝道。朕岂能因你一时哀思,便置母后最后心愿于不顾?”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威压,“朕意已决。礼部即日便可开始遴选,择定吉期。”

压力如山,骤然收紧。宇文戎伏在地上,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背上,几乎要将他脊骨压弯。他张了张口,却觉喉头干涩,所有辩白在“遗愿”二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太子刘成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斗胆,尚有下情禀奏。”

梁帝目光转向太子:“讲。”

太子看了一眼伏地的宇文戎,语气沉稳而恳切:“父皇,儿臣深知太后遗愿不可违,父皇关爱戎弟之心更是深切。然儿臣细思,尚有两点顾虑,或请父皇斟酌。”

他略顿,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戎弟遽遭太后大丧,哀毁骨立,又经战阵杀伐,身心俱疲,确是实情。此时若强令其议婚成礼,心绪难平,哀思郁结,恐伤其根本,亦非皇祖母之所愿。守孝贵在专心尽哀,若心怀婚嫁之念,岂非孝道有亏?此为其一。”

“其二,”太子声音更加慎重,“戎弟自幼离京,长于北境边塞,所见所闻、所习所性,皆与京师迥异。京中贵女,长于深闺,其性气习惯,与边塞风气大有不同。戎弟于此全然陌生,若仓促间便定下姻缘,彼此性情未必相投。贸然成婚,非但难以琴瑟和鸣,恐日久生隙,反成怨偶。这岂不违背了太后盼其‘安稳和乐’的初衷?亦非朝廷体恤功臣、成就佳偶之美意。”

太子这番谏言,合情入理,既未直接否定梁帝和太后的意愿,又从宇文戎的身心健康、孝道纯粹性,以及婚姻和谐的可能性出发,提出了切实的顾虑。尤其是“边塞与京师风气差异”、“恐成怨偶”这一点,直指盲婚哑嫁的风险,即便是梁帝,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梁帝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目光扫过依旧伏地的宇文戎,又看了看言辞恳切的太子,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但那份掌控全局的意志并未消退。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梁帝缓缓道,“戎儿哀思深切,朕岂能全然不顾?边塞与京华确有不同,仓促配婚,确非万全之策。”

压力似乎稍有松动。伏地的宇文戎心念急转,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不能指望太子之言能完全打消梁帝的念头,但或许可以争取时间。而争取时间最好的理由,莫过于……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悲切与决然交织,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嘶哑:“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字字恳切,皆为臣思虑!臣自知愚钝,恐难匹配京华淑女,更恐辜负太后慈恩与陛下厚爱!”

他再次深深叩首:“臣……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允臣一个尽孝的机会!臣恳请陛下,允臣为太后守孝三年!三年之内,臣愿卸去一切职事,于德泽殿中素食斋戒,潜心守制,日日为太后祈福诵经,以全人子外孙之孝道!待三年孝期届满,臣心境或能平复,或也能……稍习京中礼俗。届时……届时再议婚事,方能不负太后遗愿!此乃臣肺腑之请,望陛下……成全!”

守孝三年!他主动提出了这个看似极致尽孝、实则换取缓冲的方案。将眼前的逼婚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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