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躲了两日,殷长歌不敢再贸然入城,转向城郊村落问路。
为免再出意外,他特意寻来草药捣碎后涂在脸上,制造出几处“疮疤”矫饰容貌,又将辟水剑包裹严实藏于行囊最深处。
沿山道下行,不多时便见一片村庄,村口几个孩童正在玩耍,见他走来纷纷好奇地张望。
一名鬓发花白的老翁从村子里出来,见了少年随口道:“外地来的?”
殷长歌连忙应道:“我是从西南来的,去北边寻人。”
许是见他年纪不大,又衣衫破旧,老翁并未起疑,随口问道:“可有路引?”
殷长歌这才醒起,摇了摇头,低道:“我是逃难来的,与家人失散了。”
老翁叹了口气,目中似有悲悯,“如今世道不太平,南边刚打完仗,你这样孤儿也是可怜。”
殷长歌心中一涩,犹豫片刻又道:“请问您可有食物?我想换些干粮。”
老翁瞧也不瞧少年递来的野果,连连摆手,“北边战事不断,赋税一涨再涨,村里人自家口粮都紧巴,哪有余粮换果子?”
殷长歌神情一黯,僵在了原地。
老翁似是有些不忍,抿了一下唇又道:“村东头的张猎户前几日伤了腿,眼下正缺帮手,你不妨去他那里试试,兴许能换来一顿饭食。”
殷长歌一喜,连忙道谢。
在老翁的指引下,殷长歌来到张猎户家中,对方四十上下,身材壮硕,左腿的夹板缠着布条,坐在院中的木凳上磨刀。
听少年说罢来意,男人上下一打量,“可会捕猎?”
殷长歌点了点头,“我在山中长大,山禽野兔都能捕。”
张猎户略一思量,“先打几天下手,管你吃住,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惹事,也别多问。”
殷长歌也未多想,重重地点头答应了。
张猎户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殷长歌刚要开口,忽然心头一动,回道:“我叫阿离。”
傍晚时分,张猎户忽然道:“明日你替我跑一趟镇上,去百兽坊将这些皮子卖了。”
殷长歌想起上次入城的情形,还在犹豫,对方已经丢来一块木牌,“你没有路引,进城时将这个拿给守城兵卒。”
木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道不起眼的虎纹,形制古朴而独特。
殷长歌好奇地端详,突然听见一声粗喝,“瞎瞅什么?好生收着!丢了牌子你就等着被当做流民抓去。”
殷长歌心头一凛,忙不迭将木牌收入怀中。
张猎户这才咧了一下嘴角,“进了城少四处瞎逛,将兽皮送给百兽坊的陈坊主,他若问起,你便将我的情况如实告诉他。”
殷长歌一一应了,翌日清晨背着兽皮踏出门,大半个时辰后,武缘城赫然在望。
城门前聚满了等待入城的百姓,殷长歌默默排在队中,轮到他时果然再度被拦下,“路引呢?”
守城的仍是先前那批人,他心头发怵,唯恐被识出,幸而如今矫饰了容貌,兵卒并未发觉异常。他沉默地递上木牌,对方看见牌上的兽纹,眸光微敛,也没多问就放行了。
百兽坊位于城东,门面不大,生意冷清,店内仅有一位掌柜和两个伙计。主事的陈掌柜年约三十,一双细目精光内敛,听殷长歌说完来由,又验过木牌,随手取出一袋铜钱,也不细数就递了过去。
伙计将兽皮扛进后苑,殷长歌待要帮忙,却被陈掌柜叫住,“回去告诉老张,既受了伤,便好生休养。近日生意清淡,铺里用不上这许多兽皮,若有需要,我自会安排伙计上门取。”
殷长歌不疑有他,答应必定带到。
走出百兽坊时刚过晌午,街面正值喧嚣,道路两侧摆满野禽山货,小贩支起简易的棚架,兜售各种新鲜果蔬,青翠的芭蕉,澄黄的柑橘,还有本地特有的荔枝青梅。近旁则是茶肆饼摊,脚夫捧着米粉大快朵颐,一群追逐打闹的孩童从旁路过,意外撞翻了醋碟,引得摊主骂骂咧咧地轰赶,手中的竹马也不慎遗落,滴溜溜滚向对面的巷口,被一只脚咔嚓踩断。
“小贼,敢偷老娘的包子!”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妇人自巷口冲出,紧追着前方的小乞丐。
小乞丐手里拿着一个大白馒头,面对气急败坏的胖妇人毫无惧色,嘻嘻而笑,露出的细齿莹亮雪白,与周身邋遢极不相称。
胖妇人一把揪住,抄起棒槌便要教训,小乞丐挣扎着求饶,声音格外清脆。
殷长歌听见动静,不禁驻足多看了一眼。
小乞丐约莫十四五岁,头戴一顶黑黢黢的破皮毛,脸上乌漆墨黑,脏兮兮地看不出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灵动异常。
殷长歌心头一动,抬手拦住了胖妇人的棒槌,“不就是个馒头,我替他付。”
胖妇人面色一厉,没好气地呛道:“臭小子年纪不大还装起善人了。”
殷长歌被说得一讪,从怀中摸出陈掌柜给的荷包,余光中瞥见人影一闪,一回头竟是小乞丐折返回来,歪着脑袋打量他,一双明眸湛亮异常,凝视半晌忽然一笑。
小乞丐望来的一刹,殷长歌的脊背一凉,莫名起了微栗,随着一笑又消散了。
殷长歌也没多想,随手摸出一把铜板递过去,“这些够不够?”
胖妇人一看便知他是个冤大头,接过钱币在心底嘲讽。
一旁的小乞丐躲过责打反而满脸不悦,猛地推开殷长歌怒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殷长歌一愕,却见他反手将馒头塞回胖妇人怀中,嘻嘻一笑,“还你馒头!”
说话间脚下巧妙一绊,胖夫人惊呼着向后倒去,呼啦啦撞翻了相邻的三四个菜摊。周围顿时乱成一片,小乞丐一脸幸灾乐祸,叉腰笑得前仰后合,待胖妇人回过神来,他已如一尾游鱼钻入人群,转瞬消失不见。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叹为观止的少年,脚边还落下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已经看不出原样。
殷长歌弯腰捡起,眼前出现一只破碗,抬眼一望,对面站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乞丐,身形佝偻,背负一根竹杖,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脏馒头。
殷长歌的心不禁软了,转过街角买了两块糍粑,用蕉叶包好递去。
老乞丐欢喜地接过,咧开嘴笑道:“小兄弟心肠好,会有福报的。”
殷长歌淡淡一笑,如今他只想寻回师父,至于福报根本不曾想过。
经此折腾,出城时天色已不早,殷长歌在城门下排队等候时,附近茶摊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
“听说入秋后涪州要办武林大会。”
“当真?自十六年前洛阳大会后,天下二分,江湖已久无这般盛事。”
“此番乃朝廷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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