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再见,燕翎依旧言语短浅,眉目冷淡。殷长歌邀她入楼小叙,招呼伙计上来一壶蒙顶寒翠,二人在临窗的座位隔桌相对。
殷长歌斟满茶汤,当先开口,“燕姑娘怎么也来了涪州。”
燕翎接过杯盏,话语平淡,“外祖收到沐府送来的请贴,命我前来应邀赴会,毕竟两家同为武林世族,不好驳了沐府的面子。”
看来她还不知黑燕之事,殷长歌迟疑着是否道明,却听她又道:“据说洪天阔也会参加大会,我想利用这次机会,让所有人看清这恶贼的嘴脸,堂堂正正为我娘报仇。”
殷长歌知其背负深仇,听闻打算,内心尤为震动,不禁一问,“你这样做值得吗?”
燕翎眼神微凉,语气异常坚决,“我说过,我此生仅剩两件事,学好武艺,为母报仇。只要能杀了洪天阔,我什么都可以牺牲,没有值得与不值得。”
殷长歌生出怆然,话语绕在嘴边,再难开口。
燕翎不觉他的心思,忽而想起一事,问道:“入城以来,你可有遇见秦大侠?”
殷长歌一愕,“秦大叔也来了涪州?”
燕翎观其反应便已通晓,点头释道:“我们原本一同入城,行至近郊遇上一伙蒙面人,那群人行为鬼祟,不似善类,我察觉有异,命冯府暗卫密探行迹,不料被对方察觉,双方起了冲突。幸而秦大侠出手相助,掩护我们摆脱追逐,直至城下才分道而行。”
殷长歌大为震惊,“连秦大叔都无法正面相抗,可知对方是何来历?”
燕翎同样疑惑,“武林大会将启,涪州自是卧虎藏龙,但如那群蒙面人一般的高手,实属当世罕见。这样的人按说并不多,我却想不出,尤其为首之人,一对乌钢短刺阴毒至极,竟是我从未见过的招式。”
殷长歌陷入思索,不知想到什么,眼睫一颤,“你说的为首之人,可是身形修伟,通身黑袍,惯戴斗笠遮掩容貌?”
形容居然分毫不差,燕翎面露惊诧,“你见过此人?”
殷长歌脑中闪过一双冷厉的寒眸,若有所思道:“此人恐是北齐暗谍。”
燕翎惊极动容,“你如何得知,可有证据?”
殷长歌眸光微沉,话语低而缓慢,“我曾在邕州得别扈大人苏明远照拂,曾在其公廨撞见北齐贼人盗窃西南盐路图,为首者轻功卓绝,身手诡异,善使一对乌钢刺钩,我怀疑与你所见是同一人。”
燕翎气息一凝,“若是北齐暗谍,他们来涪州有何图谋?”
这一点也是殷长歌担忧的,因韩睿铮之故,他对北齐在西南的诡划有所了解,但那毕竟还是藏于暗处的阴谋,而今涪州势力云集,若再混入不怀好意者,这场盛会恐要另生变故。
沉吟半晌,他摇了摇头,“这仅是我的猜测,暂无实证,如今不好妄下论断。”
燕翎眉心紧蹙,良久方道:“天下二分后,南北对峙已久,江湖各派深受政局影响,彼此多有敌对。此次武林大会,因是朝廷主办,韩相亲持,世家名门才能齐聚于此,到场者中亦不乏北齐大派。这本该是场翘首以盼的江湖盛会,但愿只是你我多虑了。”
殷长歌深有同感,神情渐趋凝重,双方一时相顾无言。
忽而燕翎抬眼一掠,“怎么没有见到小七?他不是与你一同来了涪州?”
一提此事,殷长歌思绪尽散,消沉复生,面上现出三分郁色。
燕翎凝望他的神情,心中雪亮,“你又惹他生气了?”
殷长歌一怔,无数旧事浮现眼前,只觉五味杂陈,将沅江别后的种种经历一一道来。
待他说完海鹄舫上的分道之语,燕翎眼神微凉,“小七待你一片真心,你居然赶他走,殷公子,你对身边之人实在太不了解了。”
话中诘责的意味深浓,燕翎一言出口方觉失礼,但瞥见他的脸色,又忍不住道:“在你心中,小七究竟是什么人?”
殷长歌被他问住了,小七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人?朋友,同伴,知己,武缘城的小乞丐,来历不明的少年?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此刻无言以复。
燕翎仿佛看透他的内心,有些失望,“原以为公子是至情至性之人,而今才发觉,你对旁人的真心如此愚钝。”
她的话语如一根尖锐的刺,深入殷长歌的心底,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燕翎离开客栈许久,天色逐渐变暗。
殷长歌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懊悔之情无以复加。燕翎说他不懂小七,当真是他不懂,还是他不愿去懂?小七身份不明,与沧海盟也有纠葛,但一路走来的付出真切无虚。
当日让小七离开,他本意只想护小七免于裴长庚的责难,也不愿对方再搅入更多事端,可事后回忆起那时所言,确实太过冷漠。君子论迹不论心,那个机敏伶俐的少年,也许是这世间除师父以外对他最好之人了,可他居然如此绝情。
不知坐了多久,对面忽然出现一个人。
原来是掌柜外出归来,听完伙计回禀,见殷长歌独坐窗边愁容不展,主动走近前,不等开口,先送上一封信笺。
殷长歌展纸阅览。
阿离大哥台鉴:
仲秋之初,风高气爽,暌违数日,如隔三秋。当日江上一别,与兄龃龉,竟至分袂,每忆兄按剑之姿,拂袖之态,未尝不中夜推衾,怆然涕下。此日之间,隐于市井,见兄遍寻九衢,履迹及于酒坊茶肆,伤怀之思,感同身受。
今修尺素,非独为前愆,另有要事,非面陈不能尽言,非独处不可轻泄。谨订今夜子正,城外十里望江亭。
小弟笔。
殷长歌一眼扫过,激动道:“这是何人送来的?”
掌柜回道:“方才走到店门外,街边一个闲汉送来,托我转交给客官。”
这分明是小七的留书,他下午见过燕翎,言谈中不难看出对方并不知他在城中情形,显然不是会账之人。仿佛有什么念头在心底清晰起来,殷长歌将信笺收入怀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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