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离歌赋:全江湖都是我娘的旧情人 古璟

101. 泣血书

燕寒衣的死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渊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直至晌午时分,殷长歌方才从沈晖处听到消息,回想起昨夜会面时的情形,不禁心生悲恸,难怪他总觉对方话语怪异,大概早在那时她便存了死志。

沈晖递来一张素笺,“燕楼主走前留了一封血书,这是将军命人抄录的一份,公子或可一阅。”

殷长歌的心一抽,接过素笺的手微微颤抖,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展开。

罪人燕寒衣泣血陈情:

吾本微贱,出身民间,蒙苍天不弃,自先父过身执掌明月楼权柄至今。然十八之龄即堕沧海盟彀中,胁以至亲,迫以同族,廿载胁从,形同鬼蜮。吾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今将所知北齐之谍网、沧海盟之暗桩,及其历年所涉不法之事一一陈具于后,以赎万一。

殷长歌的视线缓缓移动,一列列触目惊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去岁西南盐路改道,北齐暗谍图谋作梗,贼首陆钧系国主亲信,密奉剑魔暗令,阴结歹众谋夺舆图,以重金遣影煞阁凶徒行刺邕州别驾苏明远,事败复窃公廨盐路图,罪人奉命私传戍卫轮值册,暗绘都护府并城中舆图,以供行事,此负国第一罪。

殷长歌的目光停住了,遥远的记忆浮掠心头,原来早在下山伊始,他便身处一张无形的巨网下,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衡州林氏嫡子书凝,畴昔以锦绣令为契,经明月楼斡旋,暗通沧海盟少主霍无忧。三载之间,私开南境商道七条,漕粮军械皆假此途,此蠹国第二罪。

涪州武林会盟,霍无忧密会大光明宗玲珑使,意图乘乱窃夺修罗宝刀。彼时城内民女失踪,实为玲珑使掠献血刀老祖练功,罪人早知实情而不报,此戕民第三罪。

沧海盟暗桩并北齐秘谍,布于南秦者甚众,计有武缘城百兽坊驯鹰暗传西南军情,零陵城悦来客栈并岳州云来楼,假酒运私盐年逾万斛,衡州锦绣庄暗织金丝软甲供北齐骁骑,随州鼎尚阁私铸官印并勘合文书,连同黔州乌江竹楼悉为齐人南下据点。

一个个熟悉的地名从眼前掠过,每一处都与踏过的足迹重合,下山以来所走的每一步,竟然都精准无误地猜中这张巨网。

殷长歌攥着素笺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他闭了闭眼,才又继续看下去。

南秦朝官受贿于齐者亦不胜数,所知呈列如下,岭南转运副使郑元培岁受明珠十斛,剑南道行军司马崔琰私纳菩萨蛮逾百,邕州录事参军周世显得盐引千张。

罪人自知所犯之过盈天,虽鼎镬亦不足偿万一,唯愿以残躯为烛,照魍魉之迹,剖朽肝为墨,录奸佞之图。

内容至此仍然未尽,再往下时,字义已现悲情。

裴氏子长庚,簪缨世胄,赤子纯真。误中蛊惑,执贽称师,实不知罪人之阴私,亦未尝预逆谋。此儿璞玉之质,徒为宵小所蔽,伏望矜其稚龄,宥其蒙昧。

昔夺殷君长歌辟水剑,盖因闻沧海盟少主霍无忧久索此器。虽未审其图谋,然欲假剑取信,伺隙而刺,不意谋泄遭擒,反令神兵落于敌手。此非惟计拙,亦负殷君厚谊,愧怍殊深。

罪人燕寒衣绝笔。

殷长歌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最后一句,半晌没有言语。

沈晖静候良久,见他抬头才低声道:“少将军说燕楼主的认罪书关系重大,据此搜查,可将北齐祸乱南秦的罪证尽数网罗。因此将军命我即刻率精锐返回金陵,将血书面呈大人。”

殷长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这是应该的。”

沈晖窥着他的神色,停了一下又道:“燕楼主的尸身,少将军也命我一并带回金陵。待尘埃落定后,会在扬州为其择一处风水之地下葬。”

殷长歌又是一阵心酸,半晌才道:“我替燕姑娘谢过少将军了。”

沈晖又说了几句安排,终至二人相对无话,抱拳一礼后告辞离开。

殷长歌立在门边,冬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张年轻的脸庞忽然蒙上说不出的沉重。

沈晖动身前往金陵的同时,韩睿铮也奔赴苗疆,偌大的韩府又只剩下了殷长歌一人。连日来的变故令他愈发感到心力交瘁,有时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他未听从师父留书待在山中,究竟是对还是错。

韩睿铮离开的第三日,府上迎来了一位新客,司徒慎突然现身信阳。

管事来报时,殷长歌正在燕翎房中,听到消息立时迎出门,才穿过回廊,便远远望见庭中立着一个人,身形瘦削,肩背微偻,听见动静缓缓转身。

殷长歌心头大震,不过寥寥数月,司徒慎竟像是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鬓角染了霜白,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整个人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深邃,蕴着文士独有的内敛坚韧。

殷长歌的喉咙哽了一下,“司徒先生——”

司徒慎一执礼,微涩地开口,“殷公子,恕在下冒昧登门,听闻冯小姐重伤,可否容我一探?”

殷长歌自然不会拒绝,与府上的管事知会一声,引着他穿过回廊,推开了燕翎的房门。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燕翎安静地躺在丝织屏后,面色惨白如纸,呼吸轻弱,陈郎中守在榻前,见到来人,略一致意后退出了房间。

司徒慎站在不远处,凝注着榻上之人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久久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肩头忽然一颤,很快又稳住,“她是如何受伤的?”

殷长歌声音一涩,垂首道:“她是为我挡了一剑。”

司徒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殷长歌咬了咬牙,艰难道:“是我对不住燕姑娘,若是我能及时劝住她,便不会落入陷阱,她也不会为了护我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室内一时寂然无声,良久司徒慎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殷公子,冯小姐自幼孤苦,能让她舍命相护的人,这世间并不多。她肯为你挡这一剑,说明在她心中,公子是值得的。”

殷长歌一凛,不禁抬起了头。

司徒慎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淡然道:“这不怪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入耳中却像有奇异的魔力,将殷长歌心头的千斤重担卸下,他眼眶一热,居然险些落下泪来。

司徒慎望向榻上之人,声音还是淡淡的,“伤她的人是沧海盟的那个少主,霍无忧?”

殷长歌没有多想,颔首承认了。

司徒慎神情平静,话语却蕴出可怕的压力,“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债,便该由谁偿还。”

殷长歌神思一紧,忽然觉出端倪,本能地踏前一步,“司徒先生何出此言?”

仿佛看出少年的担忧,司徒慎微微一笑,眼底流出轻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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