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正堂上,刘秧瘦削的身影独自跪在正中,目光平静地微垂着。
两旁数位刑役笔直站着,严肃的神情上目光悄然交流着,皆透出几分唏嘘。
谁能想到,杀死一个高大壮年的真凶,竟是他尚未及笄的女儿?
主位上,葛群鹿和山姒挤在一块,中间的缝隙不过一掌之宽。
葛群鹿偏头望了山姒一眼,目光黑沉而阴郁。
主座本是一人的座位,葛群鹿在位置上安稳坐着,山姒一来,不由分说占了另一半位置,空位够大,还真被她坐了进来。
山姒注意到他的目光,回头对他面不改色地轻笑一声:“葛大人,承让。”
葛群鹿没有应声,面无表情将目光转了回去。
山姒也不动声色收回眼神,目露暗色。
她原本想着,她占了位置,葛群鹿就会识相让座,没想到他真安安稳稳和她分坐了一张椅子,造就了如今两人同挤一位的尴尬处境。
成,反正椅子够大,他不怕被人议论,她也不怕。
她只要占着位置盯着他,不让他拿起面前的公簿乱写罪行乱定刑罚就够了。
葛群鹿目光伸至堂中:“刘秧,你既已认罪,便说说你的作案经过吧,尸首上的猫毛,是你亲手放上去的?”
刘秧垂着眼,规矩地点头认罪,声音清晰而平静:“我认罪,人是我杀的。”
“那夜,我爹大醉归来,入门时,被院里赶鸡的木棍绊了脚,他大怒,指责我阿娘不收拾好院子,害他受了伤,提起棍子便要教训她。”
刘秧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许滞顿。
“我娘身体不好,又本就带了伤,他蛮横惯了,动起手不会留情的,好在他醉得厉害,走几步路又晕乎乎地躺下来。”
葛群鹿眯着眸扬声:“他既然已经醉倒,你为何还要杀他?”
刘秧抬起眼,青涩的眸子浓黑而锐利:“一旦他醒了,我阿娘必会遭受无妄之灾,大人,如果是你,你敢赌吗?”
葛群鹿压下黑眸:“大胆。”
山姒忽然轻笑一声,将他锐利的官威轻巧打断:“葛大人,对小孩温和一点。”
她偏着眸似笑非笑望着他,眼神里的锐利便不比他的浅。
山姒早看出来,葛群鹿能在刑部混得风生水起,骨子里本就自带了几分阴冷,他天生同理心便差一点,行事也不习惯留余地。
葛群鹿低笑一声斜过眼来,带着戏谑道:“武小姐倒是爱护幼小。”
山姒从容回以一笑:“比不上葛大人睚眦必报。”
“……”
一般这种客套的话术后面都是要接好话的,但山姒偏不按常理出牌。
葛群鹿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下方的刘秧沉声命令:“接着说。”
刘秧又温顺地垂下了眼:“我趁着他晕倒,夺过他手上的木棍,将顶端的尖锐刺向了他的脖子,他永远地闭上了眼,没有再醒过来。”
她在交代罪行,但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像松了口气般庆幸起来。
“我没有想逃避罪行,我愿意和他以命换命。”她咬着重字,声音又忽然轻下来,“可阿娘哭得很伤心,我知道,她不能没有我,我也想留在她身边。”
葛群鹿沉着目光:“所以你制造了咬痕和猫毛,伪造了猫妖杀人的现场?”
“是。”刘秧没有反抗地认罪,她扯动嘴角,语气里终于露出几分少年的天真,“如果真的有猫妖惩歼除恶就好了。”
分立在堂上的刑役脸上都出现了动容。
弑父是法理和情理上都难容的大罪,可她沾满罪恶的鲜血,只是为了保护无助的母亲。
谁又能用孝与不孝轻易地去评判她呢?
葛群鹿声音低沉:“刘秧,虽然你事出有因,但按照律法,你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应该以命偿命,你可认罪?”
刘秧瘦弱的身子细微地颤动了一下:“我……”
“等等。”山姒歪着头,将手臂缓缓抬起来,打断了刘秧的认罪。
葛群鹿压着眸,目光晦暗地望过来:“武小姐,我知道你爱护幼小,但律法如此,不是几句轻巧的同情就可以更改的。”
山姒似笑非笑地回望他,两人离得近,连挑衅都不必做得多重,轻轻一瞥就很有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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