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自昏迷中醒来，竟就变成一方百姓的信仰了？
可她与这片土地的子民甚至还未见过面，她还有她尚未完成的目标。
李昭宁还没想好该如何婉拒这一切，因为她现在确实需要巫族的力量，她还有几件要事待与谷主细探究竟。
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事亟待解决。
李昭宁敛下心神，将注意力移回面前笑意盈盈，可脸色却愈发苍白的人面前：“凌音，你近来看着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旧伤还未好全？”
迎着李昭宁那道锐利的目光，凌音浑身一僵。
对着别人，凌音可以永远做到应对自如且滴水不漏，唯主子是例外。
主子看似语气温和，可那道目光却在给她下达最后的通牒：从实说来，不许欺瞒，否则，休怪我无情。
凌音勉强笑了笑，借着动作错开视线：“主子，许是近期心绪不佳，导致的旧伤反复，没大事，不必担心我！”
话毕，她径自垂头收拾起匕箸，突然惊道：“啊对了，主子，有一事困扰我一路，凌音一直想寻个合适的时机与你请示。上回走得匆忙，我不小心落了本重要的秘本在岛上，主子可否允我，出谷一寻？”
李昭宁一掌拍向桌案，碗碟被震得飞起。
凌音慌忙跪下，她将头埋到了地面，声音闷闷的：“凌音心知此时离去并非良机，可那物什对凌音而言实在重要，求主子垂怜应允！”
李昭宁的声音自高处传来：“曲家主已死透，尸首当场四分五裂，断不会有再生的可能。”
凌音静了片刻，突然开始将额头重重砸向地面，屋内响起“砰砰砰”的声音，而后，她带着泣音道：“求主子垂怜！”
李昭宁阖眸深吸了口气：“凌音，你这是在逼我。”
“主子，凌音不敢。凌音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求主子垂怜！”
“你要背叛我，凌音。”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凌音没有！”
“你自作主张，就是背叛！”
似有蚂蚁骤然在李昭宁喉间抓挠，痒得她不断干咳。
“主子！”
“小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云涧白了脸，匆忙上前扶住李昭宁，又为她抚背顺气，他朝凌音怒道：“你最好别等我出手，老实交代！”
“咳咳咳......”
凌音红了眼，抖着手递去一杯热茶，跪于她身前：“主子——！主子别生气了，我说！我说！”
茶水入喉，将喉间的瘙痒压了下去，李昭宁缓和下来，睁开带着水汽的双眸，缓缓投向已泪流满面的凌音。
“凌音，我待你如友，不敢妄言如亲姐妹般，却也是真心待你。你跟着我经历了这么多，当知我生性。”
“在我这，命是第一位。可如今，你却要瞒着我去送死？你究竟把我当作何人？！”
“你是打算让我踏着你的尸体复仇，然后愧疚一辈子吗？这便是你的打算？！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一辈子？！回答我！”
“不是，不是的主子！不是这样的！”
“你，咳咳咳......”
李昭宁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见状，凌音跪着上前抱住她的腿，哭求道：“主子，凌音知罪！求主子不要再生气了！凌音错了——！”
李昭宁没有推开她，任她抱着，又就着云涧的手吃了几口茶水，好不容易止住咳，才哑声道：“他威胁你什么了？他的计划是什么？”
“难道，除了我这具身体，他还要将我的魂魄捉去炼丹不成？”
凌音摇摇头：“白掌门要用我的身体试药，他说只要我愿意，可以赠我三枚解毒丹，来救主子的性命；若我的身体能为他所用，便可放了主子，将剩下的解毒丹药尽数交给你。”
“你用药了？”
“是......”
“愚蠢！凌音啊！你！曲宝岛上，他便已用此法控制了曲家主，怎么到了你这，你也陷进去了？！愚蠢！咳咳咳......”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凌音知他的话多半是假，可、可凌音实在难以抵挡这哪怕一丝的希望啊！！”
“凌音......凌音也是想报答主子的恩德......”
“这一路，主子吐血的次数愈加频繁，凌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三月的时间所剩无几，看着主子一路艰险，复仇一事虽小有进展，可致命毒丹的解法却迟迟未明。”
“白掌门那边竟已识破主子的筹谋......他怀疑云大人了！”
“主子，凌音不过贱命一条，若能凭此换来主子的安康，换来云大人的安危，助得主子的复仇大计，凌音，死而无憾啊！！！”
“主子，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上回，你在山寨救下了我；这回，就换我救你吧！”
“主子——！凌音求你了！”
凌音悲从中来，把脸埋进她的双腿之间，空气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不过数息，湿热的泪水便悄然将李昭宁的衣裳打湿了一片。
半晌。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抚上她的乌发，手的主人软了声音，隐约透出一丝轻颤：“凌音，可我不愿，你叫我如何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痛哭声骤然响起，凌音紧了紧环抱的双手。
那只手在乌发上胡乱揉了揉：“凌音，怎么跟了我老是哭？”一声叹息过后，“罢了，怪我，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面临这样的选择。”
“不！不是的主子！如果不是你，凌音恐怕连仇都报不了。凌音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能与主子相遇，能为主子所用，是凌音的福分。”
李昭宁捧起她的脸，强行与之对视：“那你就要相信我，相信我有的是办法。”
“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主子，白玉怀疑云大人了，他要我将云大人的一言一行记下，报与他。凌音担心是陷阱，怕坏了主子的事。主子，我知道的越少，对主子越安全......”
“若我没提前察觉，你准备怎如何做？”
“我……我决定主动出谷寻他，将主子身体虚弱的事情告知于他，消除他对云大人的疑虑，而后......”
“而后，你便安心赴死，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他所谓救我的丹药，是吗？”
“是……”
“不，你没说实话。”
凌音大惊，睫毛轻颤。
“他不会给你，你又怎会不清楚。所以，你真正的打算是———骗取他掳掠孩童的罪证，杀了他。”
凌音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是......”
“你还是没说实话，凌音。”李昭宁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在凌音心中响起一道惊雷，“看着我。”
凌音乱了神，眼皮一掀，再次投入李昭宁犀利的目光中，迟迟不敢接话。
却见她蓦地看向云涧：“你发现了，却没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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