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禁地历来仅允许族长与圣女踏入,此番谷主忙着炼药,担心因此而延误最佳时机,故而破例允了巫辰,令其速去禁地翻找。
上回,巫辰便使了计想骗取他手上的钥匙,而此番不到半载,局面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皆因那位小女郎,他们巫族的下一任圣女。
想着,巫一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将案上的药材一一挑拣入筐。
“谷主大人,那白玉手段了得,会制毒丹,还会下禁言咒,近来,江湖几多纷争,前些日子,那易面门的事刚被揭发,白玉当众传递所谓的信物,称易面门的人暗中为我们巫医谷效力,做下掳掠孩童的恶事。”
“谷主大人,这白玉恐怕对我们巫医谷没安好心呐!”
巫一皱起眉头道:“老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上回怎么不讲!”
张伯当即跪下:“老主子,当时我心急少主,一时也没顾得上,老奴知罪啊!”
“罢了,讲这些有何用,我知你一心为着阿辰,这是好事!你我二人独处,别动不动跪着,哪那么多规矩!”巫一亲自将他扶起,“你接着说,还有何细节,一并说来!”
自他避世以来,便与外界断了联系,对白玉这人更是知之甚少。
听着张伯将外间之事悉数道出后,他心下一惊,暗道不妙。
炼丹术、禁言咒、神算之名等等,白玉身上扬名之术,皆有巫医谷的影子,也因着巫医谷,才导致无人察觉。
炼丹术与禁术方能理解,想必是那批被盗走的秘籍流入了他手中,可神算之名......巫一越想越不对劲,他能算得世间之事?这可是巫族圣女之能啊!要么这不过是他在江湖为自己捏造的虚名罢了......静心一想,巫一只觉心胆俱寒......
此人明显对谷中有所觊觎,且来势汹汹,恐有集结各派一同来袭之意!
“谷主大人,会不会与......有关?”
闻言,巫一瞬间沉了脸:“她还敢来?!派人去查一查。”
可话刚出口,他又马上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谷中早已与外界断了联系,此时情况紧急,这茫茫大海的,派人出谷探查又能如何?怕是查个一年半载的没点确切讯息不说,就算有了消息,恐怕人家白玉早就杀到门前了吧。
张伯敛眸沉思了片刻,拱手道:“谷主大人,不如由我去墓园一趟,看看先圣女之墓的情况?”
“去吧,莫声张,另外,吩咐三族即日起,到林中加强布阵。”
“是。”
巫一拎起竹筐,面无表情地走进一旁的炼药室。
福字辈与凌音被安置于一处偏殿,众人筋疲力尽,得了云涧与凌音二人的应允,松懈下来之后纷纷倒头就睡,一连睡了两日方才缓过劲来。
他们亲眼见着自家主子拜过剑冢之后顿悟而功力大涨,心中对其愈加尊崇的同时,更是大受打击。
开玩笑!他们作为主子的下属,本职便是保护主子,可武功却远不及人家半分,若是真的与那仇人打起来,不仅帮不得主子,恐怕还要给主子拖后腿!这要是在江湖传开了,恐要被人笑掉大牙!
一干人心里是越想越不得劲,只好将悲愤化为动力,日日紧着时间练功,甚至开始互相较劲、攀比起来,恨不能连觉也不睡了,仿佛谁练得勤,这功力也能对应涨得快了似的。
凌音却与他们大不相同,她整日愁眉苦脸地坐于一旁,或看看天,或看看他们。
福零当她是因着被一同赶至偏殿,因见不得主子而抑郁忧思,带着众人好生劝了一番,无果,只好各自闷头练功去。
云涧依旧如往常般寸步不离地守于李昭宁身旁,那眼里的柔情连巫一见了都为之惊叹。
药材多为不可再得之物,若有半分差池,后果将不可设想。
一连七日,巫一心神皆系于药炉之中,一手抓着古籍,一手拿着笔墨,每隔一个时辰便凑至炉中察看。他担心过程中有任何细微处理不当而引起错漏,每每观察过后,便将炼药细节一一记录在册,再与古籍所述的逐一对比。
七日后。
吱呀——
炼药室的大门被一只手从里头拉开,浓郁的药香随之散出,香气随风入鼻,令人闻之而昏怠尽消,心神清朗。
张伯早已候于门前,他欣喜地拱手道:“恭贺谷主大人!”
“随我至药床,为我牵引。”
“是。”
“情况如何?阿辰回来了吗?”
二人疾步朝李昭宁那头走去。
“回谷主大人的话,墓前一切如常,少主他还没消息......”
“也罢,此术凶险,难找些也是正常,先将圣女救醒再说。”
“是,谷主大人。不少人已听得圣女的消息,这几日,频频有人前来打探,皆被我挡了回去。”
“嗯,待圣女醒来,再择日完成祭神大典,正式洗礼罢。”
张伯犹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谷主大人,为何不应少主之请?既寻得圣女,若能与之缔结良缘,定能对少主往后正式接任有极大的帮助。”
“大人何必全权向着圣女,可是因为......”他的话尾几近于无声,可意思却格外明了。
巫一脚步一顿,微眯起眼睛:“不错,我当年一心完成使命,酿成一些错误,现如今,我不愿再有相同的情形出现,哪怕阿辰真心爱她,此事莫再提。”
“是。”
“当年......老家伙,你说有没有可能......”巫一望着一丈之外的屋门,眸中氤氲着一股不明的情绪,“有没有可能,她在外头也诞了一子。”
张伯闻声大骇,双眸在屋门与巫一之间挪移了两个来回,半晌,仍难以回神:“谷主、谷主大人......你、你是说......”
一想到那人,他心头便不由警铃大作,那是个......极坏极坏的女人,偏偏......
怪不得,自打一开始谷主大人便不太对劲,先前他还以为是圣女之故,万万没想到......
巫族有灵,他们作为巫族守护者的祖训是:不得伤害巫族一脉,不得参与族长之争,永远守护巫族族长、继任者。
而今,谷主大人既出此言,那此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巫族血脉尤为珍贵,既已确定又怎可任其沦落在外?先不论其母,若是认回,那少主他......
巫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云小郎君可曾提及其生母?”
“未有提及。”
一息过后,张伯悄声抬眼看了看,利落跪下:“谷主大人,老奴斗胆自请查明此事,若云小郎君真是巫族血脉,还请大人摒弃前嫌,允小郎君认祖归宗,回归巫医谷!”
“我来问吧,走,进去之后,谨言慎行,莫多嘴让他提前知晓。”
“是......”
张伯额间顿出细汗,未道出的话转了个弯,又生生咽了回去,心中暗自腹诽:不必他说,就这距离,以云少侠的功力,恐怕早已原封不动入了他的耳朵。
罢了!
屋内。
云涧耳骨微微动了动过,诧异之余,便也没了其他心绪。
他只关心师妹何时能醒来,何时能安稳。
至于旁的,关他何事?
巫一携着药香步至云涧身旁,见他无声抱拳行礼,似无交谈之意,眼里更是不曾离开圣女半分,轻轻叹了口气。
张伯忽然打破沉寂,低声道:“云、云大侠,还请避至门外,待谷主大人为圣女医治过后,方可进来。”
怎料,巫一抬手示意了一番,柔声道:“不必,云小郎君便护在我们身旁吧。”
而后,也不待二人反应,便手持丹药,凑至床沿。
药床乃巫医谷历代千锤百炼而来的,本身便以蕴含了能生人骨、固人气血之功效,巫一拔出腰间囊中的金针,在李昭宁几处穴位快速挪移,见她双唇微微张开,又迅速将丹药送进她口中。
“长老。”
“是。”
张伯应声上前,单手置于巫一的脊背上,另一只手紧贴着胸前挂着的银饰,双目一阖,嘴里开始低声吟唱起来,语调起伏有章法,似诵似唱,循环往复,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神秘的简易仪式。
不知为何,云涧虽听不明白的,却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巫一的身躯,最后凝聚在他指尖。
巫一感受着指尖的力量,振色将金针再次向穴位扎去,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就连云涧也得全神贯注方能稍微看清其踪,而张伯的面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双额冷汗密布。
云涧在一旁看得暗自惊心,却强忍着心绪牢牢定在原地,不敢打扰半分,眼神更是死死地定在李昭宁面上,唯恐错过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
这一等,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日头将落时分,一声极低的嘤咛声响起。
金针迅速收势,而张伯也猛然收回手掌,虚脱似地颓了脸,默然退至一侧。
李昭宁醒来时,入眼的,便是一张正气凛然的中年俊美男的面容。
此次昏迷与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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