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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旧事如霜

小说:

她即如悬月

作者:

缪笛

分类:

穿越架空

疾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望舒关上了马车的窗子,回身坐下。

“丫头,虽然无相血劫无解,但是沈家丫头的毒却未必……你可知其中关窍?”白老夫人看着望舒,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洞察。

望舒摇摇头,“还请老夫人指点。”

“无相血劫历来难解,因为它由两部分组成:‘无相水’与‘枯血劫’。无相水无色无味,中毒者毫无知觉,是为‘无相’;而枯血劫则会腐蚀心脉,伤及性命,是为‘血劫’。老身听你方才的描述,那沈家丫头应是只中了无相水之毒,故而只是时常昏睡,暂无性命之忧。”

“这个‘暂时’,是多久?”望舒的心揪了起来。

“枯血劫霸道迅猛,会给中毒者带来极致的痛苦,但无相水却阴柔至极。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年十年……倒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丫头,我们白家承你这份情,必会竭尽全力,为那沈家丫头寻得解药。”

“无相血劫曾不过是一味寻常毒药,直到近年‘万毒手’现身江湖,才将此毒推至如今闻之色变的地步。”白老太爷拂须长叹,“说起这万毒手,便不得不提泽州的南泽丹府。此人曾是南泽丹府的弃徒,性情最为乖戾,他将无相水与枯血劫的配比钻研到了极致,使得此毒的无相之性更强,血劫发作时也更为酷烈,才有了这江湖至毒之名。江湖上那些臭名昭著的毒师,甚至以如何让中毒者死得最为痛苦为荣,争相钻研……”

“不过,既然知道了沈家丫头所中之毒源自万毒手,那泽州南泽丹府,便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忧虑地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祖父,祖母……”坐在一旁的白照影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这些年在家庙清修……其实一直在追查大哥死亡的真相,对吗?”

白老夫人和白老太爷对视一眼,目光沉静而悠远。

“不错,”白老夫人缓缓点头,“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我们便知鸿儿的死,定然有平贞郡王的手笔。那年,是他被禁足皇家祖庙的第三年……”

景昭三年,夏。

山风呼啸,林海翻腾。

一个相貌英俊的白衣少年背着行囊,在山间纵马狂奔,身旁还有一位劲装少女紧紧跟随。

“小满,前面就是陨星渊!”少年语声急促,却依旧沉稳,“此地秘境将开,气息混乱,是最好的屏障。我进去引开追兵,你立刻去寻公孙伯父来救我!”

话音未落,一枚雕刻着马蹄的令牌已从他怀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少女手中。

“小满,拜托了!”

少女稳稳接住令牌,重重点头:“鹤哥哥放心,我逃跑的速度最快了!”

两人纵马冲入密林,少女在下一个岔路口便毫不犹豫地转向,与少年分道扬镳。

望着少女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少年咬紧牙关,催马冲向了陨星渊的更深处。

陨星渊位于雍州东部,因秘境常在夏季开启,此地密林人迹罕至。寻常人若是靠近,便会被秘境散逸的气息侵蚀,轻则记忆错乱,重则癫狂而亡。唯有武脉修为在身的修炼者,方能抵御。

少年冲入密林没多久,便已无法骑马。他弃了马,继续往密林深处奔去。山林树影幢幢,他很快便迷失了方向,但身后的追兵却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缀着他。他一次次突围,最终被逼入一处绝地。

当他看清前方是万丈悬崖时,脚下,蛛网般的血色阵纹已悄然亮起……

而另一边,少女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终于遇见了赶来的援兵。她高举令牌,领着公孙将军的兵马冲向陨星渊。当一点求救的焰火冲天而起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大事不妙。

当他们赶到烟火之地时,只看到那白衣少年浑身浴血,倒在血泊之中,生机断绝。而他身上那个最重要的行囊,已不翼而飞……

“那行囊里是什么?”白照影第一次听闻大哥死前的细节,心如刀绞。

“是揭发平贞郡王与左肃殿叛徒勾结的铁证。”白老夫人的声音染上了岁月的沧桑,“是你大哥的一位同窗,临死前托付给他的。”

“当年,是我一力主张废止左肃殿,废掉那些邪功。所以,白家最不可能与左肃殿叛徒为伍。也因此,你大哥的那位同窗才会信他,将证据托付于他。”

“他没有信错人。”白照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错,我们白家未曾辜负他。只是……平贞郡王的动作,太快了……”白老太爷也陷入了回忆。

那年,五月初七,立夏。

疾羽鸽飞入白家大宅,停在书房窗边。白老夫人亲手解下信筒,“是鹤儿的信。”

“哦?他不是在平川剑派游学吗?怎么这时候来信?”

“老头子,鹤儿出事了。”白老夫人的声音陡然一沉,“他拿到了萧见琅和左肃殿勾结的证据,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们得派人去接应。”

“什么!”白老太爷霍然起身,“他走到哪里了?”

白老夫人走到书房悬挂的雍州地图前,手指点在东北角的平川剑派位置,缓缓划向西南:“鹤儿从平川剑派出发,沿乐源马道,经东曲码头便可换水路。算时辰,他此刻应快到栾北山南麓了。从平川剑派到府城,昼夜不停也需两天半……老头子,栾北山附近,现在有谁的人?”

白老太爷连忙翻阅桌上文书,“贯之近日正在东山岭练兵,我这就给他写信!”

片刻后,又一只疾羽鸽带着两位老人的急切,消失在天际。

“老头子,我们带白马卫也去接鹤儿吧。”白老夫人回身,目光灼灼。

“好,我们一起去。”

“后面的故事……便不过是老生常谈了。”白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萧索,“当时在秘境中的几位寻宝人一口咬定,鹤儿是为追逐灵眼才误入秘境深处。我们只在他遇害的山谷附近,找到一小块玉容铁。那块玉容铁,让我想起了锁灵阵……鹤儿的死状,与被锁灵阵耗尽生机几乎一模一样……可当时流传的,却是白家少爷为夺灵眼,在秘境中强行破境的谣言……我与你祖父,只好将此事暂且按下。”

“你的母亲没有修为,她不理解自己的孩子为何会为抢夺资源而冒险,更不解他为何会在秘境中强行破境……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不该让他修炼’……而那时,我们没有证据,也不想让你母亲,还有你……再次陷入危险……”

“所以,您和祖父从那年起,便进入家庙清修,实际上是在调查大哥死亡的真相,对吗?”白照影声音哽咽,他此刻才明白,这对不苟言笑的祖父母,从未放弃过他的大哥。

“不错……阿光,”白老夫人唤着他的小名,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疼惜,“我们白家,从不愿将压力放在孩子身上。那时你还小,你父亲也才刚接管白家。我们在雍州并非表面那般风光,定居不过三代,多少世家大族想将我们撕碎……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了……”

白照影听到祖母的真情剖析,才明白这么多年,他们为整个白家背负了这么多。

“可是……我们这次私下格杀平贞郡王……皇伯伯若是知道了,会不会……”白照影突然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萧见琅临死前那句“谋逆之罪”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哼……他做的那些事,陛下早就知道了。”白老太爷冷笑一声,“他还妄想在四十岁前冲入四境,入主皇极殿,成为下一代衍王……也不想想,京城那些老东西,有几个还想再见到他?”

“逐月楼出事的第二日,我们便已将锁灵阵再现雍州、左肃殿叛徒落网,以及匍地黄草走私的证据一并送入京中。此事本就涉及皇家秘辛,故而,不出三日,我们便收到了中枢密信——只要保全皇家颜面,处置之权,便由我们伺机而动。”

“原来如此!”白照影终于明白了,这连日奔袭并非一时兴起,而是隐忍七年的雷霆一击。

“如今,你长大了。”白老夫人看着白照影,目光柔和而坚定,“有些真相,你也该知道了。”

“阿光,我们看着你长大。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我们什么都知道。”白老夫人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知道你不是表面上那般不学无术,知道你会背着人偷偷练武,哪怕你母亲派人盯着,也从未真正放弃过……”

白照影一怔,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一直被祖父母看在眼里,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那……母亲那边……”

“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只偶尔帮你遮掩一二。”白老夫人笑道,“孩子,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我们便不会阻拦。”

白照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望舒,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自己去年也已成功开脉的秘密……但当他迎上望舒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行,还不是时候,关于姐姐画的那幅刺青,是更重要的秘密。

“今日带你亲眼看萧见琅的结局,还有另一重缘由。”一直沉默的白老太爷开口了,他拂着胡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看着自己的孙儿,“我们,要将白马卫交给你。”

“白马卫?!”白照影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祖父,祖母!那……那是你们一辈子的心血!我……我如何能……”

他慌了,第一反应是惶恐与退缩。对于这支只存在于家族传说中的隐秘力量,他一无所知,更遑论接手。但那份惶恐之下,却又有一股滚烫的激流在冲击着他的心防——那是被家族彻底认可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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