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别院。
侍者将一封信放置于院前长箱中便离去,别院里,一身鸦青色直裰的身影走出,打开长箱将信取出,立于原地展信而阅,约莫四旬的年纪,却不显老态。
一青年于别院走出,“老师,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走回院落,将信纸置于茶炉焰火中,滚沸的炉火顷刻便将信纸吞没,“事情比预料的快,此局已成,便只差一人入局了,”那人指尖捻住飘出的灰烬,甩了甩衣料,“只是太后做事竟也办不干净,自己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依律法办事。”
那人眼眸阴沉,语气却无比轻松,“派人将他们处理干净。”
青年领命,神情似有些惋惜,却也有几分怨恨,“若当年没出差错,我们就不会——”
那人打断了青年话语,“过去的事,何故重提。”
“回去罢,”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叫住青年,“小秋那边,可安好。”
青年脸上怨气更是藏不住,却还是收敛了情绪答复道,“除了老师您派给他的任务,他便是待在他那庭楼,可谓是悠闲。”
“嗯,如此便好,既如此,此事便交给小秋吧,”那人将滚烫的茶汤倒进了茶盏,“小秋心太软,看紧些。”
青年闻言,脸上怨气才稍有消散,拜别离去。
庭楼后院。
陆白秋正打磨着木具,纷飞的尘屑,糊了到来的青年一身,那青年拍了拍衣上的木屑,陆白秋抬首,像是才注意到那青年般,面上含着一抹若即若离的笑,“抱歉。”
那青年禀公吩咐道,“老师派你去解决那些人。”
陆白秋放下手中的锯子,“他们办事许久,也求不得一条生路?”
那青年抽出腰间匕首置于陆白秋颈间,陆白秋却未有躲闪,“你记住,他们本可以活命,今天所遭,皆是因为你。”
陆白秋将那颈间的匕首推开,神色如常,“老师的安排我会办好的。”
青年叮嘱道,“处理干净,”然后像是嫌腌臜地方一般,迫不可待地离去。陆白秋轻笑,理了理身上的尘屑,进屋提笔作了一封信,将黑色束腕行衣换上,把信叠好放入怀中便往外去。
流放的仆从今日便出发离京,山路多小径,杂草灌木丛生。
已至深夜,押解他们的官兵将绳索套在了手上,倚靠着树木闭眼休憩。手中的绳索却不知何时落地,被一修长白皙的手捡起,握在了手中,蹲在原地短寐的仆从被突然的拉拽摇醒,正欲大喊,却见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安静,我来救你们。”
一群仆从强忍着泪水点头,安静跟随陆白秋离去,绕行了许久走到一处远离官兵僻静的树林,陆白秋取出腰间刀刃割开了绳索,一众仆从感谢着叩恩,“谢恩人,谢恩人......”
陆白秋将刀刃收回腰间,“当今太后不治你们死罪,但你们往后生死难料,今日过后,小心些,”陆白秋将话留下便隐入树林中再无了身影。
一仆从正欣喜地解着手中绳索,突觉颈间一凉,抬手摸去,话还没说出口便倒于地上,一个两个,直到鲜血溢满了整片土壤。
树林间穿行的身影带动了枝叶簌簌的声音,以及断枝踩踏断裂的声音,陆白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往回赶去。
黑色夜行衣分散而去,晃眼便不见了踪迹,陆白秋止住步伐,不再去追,唇边扬起一抹略带苦意的微笑,俯身合上那黑暗中瞪得浑圆的双眸,“走好。”
一人卧地似还有些气息,陆白秋近身去听,涌出的鲜血囫囵了那仆从的话语,“您跟他们不一样,”话罢那仆从便脖颈一歪,再没了气息。
不一样?
陆白秋眼间不见情绪,他也一样。
他俯身为死去的人一一合上眼帘,待起身离去时,暗处一箭矢擦过他的臂膀留下一道血痕。
“陆白秋,你为何不能放过我的妹妹!”
空寂的山林里,呼啸着穿过一众行走的声音,引得树叶有一阵簌簌作响,一群人安静且快速地朝着这块空地逼近。陆白秋垂眸看去那伤,浑不在意地再抬眸,周身已浩浩荡荡围满了一群人。
他们持剑而立,眸中满是怨恨,“我妹妹不过听命行事,战战兢兢三年,你为何不能给她一条生路,我妹妹从未背主!”
这人他认得,是老师手下曾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陆白秋,你为何,你为何,我是那般信任你,尊敬你,为何你却连我的亲人都不放过!”
陆白秋将腰上剑刃出鞘,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烈,又苦涩。
原来这才是老师的任务,让他亲手处理掉,那些信任他,尊敬他,对他心怀善意的那群部下。
众人止住话语朝他袭来,陆白秋却一味躲闪并不进攻,直到一剑刺入他腹部,滚烫又冰冷的血液流出,倒叫他紧绷的身躯稍显轻松。
方才他脑袋里闪过无数种如何让他们活命的办法,却突然发觉,若老师要他们死,他又如何能忤逆老师。
躲闪间,右手臂被剑剜去一皮肉,疼痛顺着手臂蔓延,让他仿有一瞬的昏厥,握剑的右手失了气力,他便抛至左手,将剑重新紧握于手中。
锋利的坚韧划过空气,转眼便倒地三人。
陆白秋侧身躲过,那些因急迫和死亡驱使,稍显混乱的剑法,抬手扣住袭来那人的手腕,往下折去。
剑柄从身后洞穿那人胸腔,几个闪步间,前来杀他的人便倒地了一半。喷溅的鲜血狰狞了他的面容,“还杀吗?”
余下的人见了周身的惨状便四散着逃去,眼里满是恐惧和憎恨,再不见那丝毫的遵从。
天空间却突然飘起了薄雨,冲刷着满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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