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女郎身着布衣,低垂着头,翻动着摊上的摆件。姜莱举着手在她面前晃动了几下,“女郎,女郎,你可在听?”
只见那女郎缓缓抬首,于口中迟疑吐出两个大字,“殿下。”
姜莱微惊双手摆出防御姿势,“你,你你,”
那女郎解释安抚道,“殿下莫怕,我隶属于太后为您组建的一支暗卫,长期在府外远距离监控保障您的安危。”
姜莱捕捉到话语中的关键词,太后,这么巧,身体随即便放松了下来,忽而急迫道,“我能信你吗?”
那女郎想了想然后认真点头道,“能。”
姜莱没有犹豫,“先前太后派来的男侍被那老嬷嬷的人挟持,恐性命堪忧,你可能去相救?”
姜莱话语刚止,街巷处便有几人朝她靠近,然后拱手朝她行礼,“属下领命,”转眼间便消失在城门外。
姜莱讶于他们的行动力,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随即又道,“我现下需要进宫见太后,你们可否送我前去。”
话毕,周遭各摊贩的摊主或是路人顷刻间卸下了伪装,从巷口处,牵来一辆马车,那女郎伸手便要搀扶姜莱上车,“殿下请上车。”
姜莱将手搭上,提着湿漉漉的衣摆便要上车,这支暗卫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那女郎跃上了马车,驾车便往皇宫去。姜莱撩开马车前的车帘探头问道,“我该如何称呼你?”
那女郎答道,“我叫阿善,殿下叫我阿善即可。”
姜莱问出那盘旋于心中已久的疑惑,“我们不熟?”
阿善点头,“殿下不需要我们,我们便未曾敢近身保护殿下。”
姜莱闻言瘫倒在座椅上,恍若遭雷劈了,她这下是越发摸不透这长公主的想法了。
她试探着开口,“你们跟着我多久了。”
阿善想了想,“十年。”
姜莱身子瘫软地又往下缩了一寸,捏着软乎的坐垫思索着,书中所写长公主眷宠非凡不假,不过是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地方,长公主却自我囚禁了十年。
不过这到底是为何,姜莱想不明白,颠簸中有些软乎得想睡觉,索性就不想了,将披风盖在了身上。靠着摇摇晃晃的车壁,沉沉睡去。
等她再睁眼,眼前便是一身着华服,雍容富贵的妇人。那妇人眼角有细纹,眼皮稍显浮肿,此刻一双眼正水汪汪地望着她,担忧得快要溢出。
“平遥,你受苦了,”那妇人见姜莱醒来,伸手探了探姜莱的额头,又掖紧了被角,“往后,我再不会任平遥你任性了。”
姜莱想要起身,却觉身子有些绵软,那妇人见状将姜莱搀扶着坐起,紧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泪水过甚,“平遥你如今怎的这般清瘦了。”
姜莱有些迟疑地开口,看向眼前之人,“母后?”
紧握的手松了一瞬却又紧紧握住,宋太后有些哽咽道,“母后在,”话罢抹了下脸上的泪水,“母后已经整整十年未曾听过你这样唤我了。”
姜莱却对这一时的母女情深难以招架,摸索着将手抽回,她不是长公主啊,迟疑地伸手探去擦拭宋太后脸上的泪水,“母后,不用再伤心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宋太后点了点头,从榻边起身姜莱这才瞧见,宋太后身后跪了满地的人,浩浩荡荡从殿内铺开。宋太后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点了一跪地的侍从,“你来讲。”
那侍从哆嗦道,“殿下硬要外出游湖,这才不慎落水,” 姜莱正要反驳,宋太后却先问了她,“平遥,他说的可是真的。”
姜莱否定道,“不是,”她顺势正要附加上一大堆前因后果,却见宋太后道,“带下去。”
姜莱微怔,那侍从哭喊着冤枉啊便再没了声音,宋太后正要叫下一人,姜莱却扯了扯她的衣角,“母后,那群男侍还好吗?”
宋太后却转身朝她安抚道,“平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你的过错,他们本就是为你而活。”
姜莱闻言不好的预感在脑袋里炸开,仆从搀扶着四个男侍前来,他们想要行礼却被宋太后拦下,“你们皆是有功之臣,不必行礼,”那四个男侍领命,只拱手道,“谢太后。”
四个,不对,还有一个呢。
姜莱问道, “母后,还有一个呢?”男侍中一位朝她拱手道,“他为了掩护我们逃离,不幸殒命。”
死了?姜莱脑袋嗡嗡的,他不是纸片人吗。
“学子...学子...学子...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像是被浸在水里,声音虚虚实实地在耳边晃荡,这算不算是她提前结束了长公主吃斋念佛剧情的代价?
“平遥,平遥?”宋太后的手落在她肩上,姜莱这才回过神来,“往后他们便是平遥府上的人了。”
“参与进来的人,母后都会替你处理了,”宋太后理了理姜莱额前的碎发,“漠视旁观的人,”宋太后从怀中递出一令牌,身后一老妇接过,“郑嬷嬷会替你处理好府中的一切。”
宋太后宽慰道,“平遥,开心些,这几日你便住在昭阳宫里,等身子好了,郑嬷嬷再领你出去走走可好?”宋太后附耳对姜莱道,“届时平遥想要多少男侍便有多少。”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要男侍了,姜莱觉得身体热热的,应该是要升天了,看向宋太后,宋太后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姜莱眉毛高低,十分狐疑,宋太后何时也这般不正经了。
一个稚气的童声突然闯入,“阿姊,孤听他们说你醒了。”
约莫六岁的孩童,身着寝衣,赤着脚,踩在殿内冰凉白玉砖上,宫人在他的身后追赶劝阻着,“陛下...陛下...”
宋太后瞧见那孩童,有些愠怒道,“陛下怎可不穿鞋。”
长公主的亲弟弟也就是当今陛下,此刻正呼哧呼哧地跑到了姜莱面前,递来一白色石头,“阿姊,你醒啦,这个是暖玉,很暖和的,阿姊你用。”
姜莱接过,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握在手间有阵阵暖意,小皇帝开心地爬到榻上给姜莱讲解,“是吧,阿姊将它放在床被中,受了凉便不怕冷了。”
姜莱笑笑,“谢陛下,”然后将暖玉搁在一边,伸出手给自己扇了扇,只是这天气她着实不再需要暖玉了。宋太后瞧见,吩咐身旁的宫女摇扇,然后朝小皇帝身后的宫人吩咐道,“来人,将陛下抱回去休息。”
小皇帝也示意递来一扇子,双手把着给姜莱扇风,“不要,孤不想走,孤生平第一次见到阿姊,还想仔细看看,”小皇帝睁着他硕大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
姜莱连忙把住小皇帝的手,这可是皇帝,皇帝给自己扇凉风,她还是嫌命太长了。她仔细回忆着书中小皇帝的名字,“辰儿,阿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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