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厅搭起了帘帐,姜莱探手过去,“医士替我好好瞧瞧,本宫这是生的什么病。”
袁嬷嬷赶忙阻拦,这医士不过是每月来给她送金子的,哪里会看那莫须有的病。
陆白秋却已伸手隔着绣帕搭上了脉。
“这,这不合礼数,殿下怎能同外男这般,”袁嬷嬷作罢一副悔恨的模样,又双手合十,“我祖慈悲,殿下今日须得悔过。”
姜莱一手搭着脉,颇为无语地看着袁嬷嬷表演,“那您说说怎么个悔过法。”
袁嬷嬷虔诚又认真道,“殿下您需得去那思过舍,待上一日。”
姜莱有些被气笑,什么思过舍不就是小黑屋吗,刚想起身反驳,腕处却传来一道阻力,姜莱瞧去,那医士三指半握她腕处,微微往前把住正要起身的她。
对哈,她还在看病,姜莱敛了怒气坐回去,朝陆白秋抱歉道,“不好意思,忘了,”道完歉便十分不怀好意地转向袁嬷嬷,“既如此便将那群男侍遣回去罢,”好叫太后看看你们是如此对待长公主的。
陆白秋将侧移的绣帕摆正于腕处,重新搭上姜莱脉处,“殿下深呼吸,在下也能瞧得仔细些。”
虽说姜莱没打算真能瞧出个什么,但还是深呼吸平静了下情绪。
袁嬷嬷却一改往日的说法,驳回了姜莱的话,“他们今日冲撞了殿下,也需抄录经书才能洗清冤孽,来人将他们带至偏院。”
“本宫说,放他们走。”
府中的侍从看了看姜莱,又看了看袁嬷嬷然后将人带了下去,全然不理会姜莱这个长公主的命令。
呵呵。
府上的人花着长公主的银子,行事作为都皆听那老嬷嬷一言。
姜莱在心中冷笑,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长公主先前是怎么听信这帮人的谗言,才放着顶好的日子不过,把自己一个人关着清修。
姜莱又想抬手,腕处又传来了力道,她这才又略显抱歉朝纱幔对面的陆白秋笑了笑。陆白秋将手收回,将绣帕叠好交还给府中侍从,“殿下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姜莱笼了笼袖口,袁嬷嬷满意地便要将陆白秋领出,姜莱却道,“嬷嬷莫急,我近来翻阅经书,瞧见了几味药材十分有兴致,我写来叫医士拿去,届时替我寻来可好?”
袁嬷嬷也不理会,只将陆白秋往外送,“医士,请。”
陆白秋侧身朝姜莱行礼道别,便也要同袁嬷嬷一道去。姜莱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狠了狠心,咬破了指尖,又从衣料上撕下一角,写下四个字,将发间唯一一根玉钗取下,墨色长发如瀑般倾泻,她用那一角布料包紧了玉钗,跑去叫住那身影,“请医士一定务必要替我寻来。”
陆白秋转身,视线落在那攥得发白的手上。姜莱将东西郑重递出,陆白秋接过,然后朝姜莱行礼道,“但不辱命。”
姜莱难掩心中那份雀跃,一旁的袁嬷嬷更是浑不在意,“老奴便送医士出去了。”
姜莱满眼希冀地望着那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嘴边浮起一抹窃喜。
不错,她瞧着书里都是这般,先用眼前条件麻痹敌人,然后再将真正的信息交给一个路人,姜莱嘿嘿一笑,不愧是她。
一转头,身后的侍从却已等候多时了,“殿下,请,”姜莱信心满满地跟着侍从回了静云小斋,切,抄就抄,她马上就能脱离苦海了。
长公主府外。
陆白秋拐进一道小巷,将提着的医箱放于脚边,展开包裹玉钗的那角衣料,目光停在那血红色写下的进宫救命几个大字上,眸间略有停顿,方才他替长公主把脉,身体康健并无疾病。
他落在血色字迹上的视线久了些,眸色微垂,只是我并非与您一道,然后将那玉钗搁置在医箱顶端,把那角衣料叠好放于医箱深处,直至永不见光亮。
陆白秋提起医箱,走出小巷,将那玉钗放入街巷一乞儿的碗中,微笑道,“长公主给你们的赏赐。”乞儿于身后声声道谢,再寻不见那道身影的踪迹。
———
一日两日三日,整整一周了!
姜莱绝望地趴在那满是经书的桌台上,短短一周她被关了四天小黑屋,断水绝食的,倒叫她有些想念上班了。
袁嬷嬷端着一果盘挑拣着里面的葡萄,姜莱瞧去吞了口唾沫,她也想吃。后背一戒尺狠狠落下,打在她脊背处,“殿下不可懈怠。”
姜莱脊背酸疼得直起了身子,将眼中的生理性泪水咽了下去,这一周以来仅有的吃食也是青菜配白粥,每日需得抄写完三十卷经书才能吃上饭,连小黑屋期间未得抄录的也需补上,更不算她期间顶撞被加罚的经书。
姜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木册子,颇有些酸疼地揉了揉腕处。那个没用的医士她是指望不上了。
她忍!
胃里一阵翻涌,姜莱惊觉起身,一旁的小侍拦住了她,“殿下今日的经书还未抄完。”
她捂着肚子原地踏步,“本宫如厕你也要拦?”
那小侍知趣地将手放下,面色一时有些尴尬,“殿下尽快。”
姜莱急匆匆地跑出去,在静云小斋绕了一圈又绕了回去,她捂着肚子十分焦急,厕所在哪?姜莱泄气地要去问那老嬷嬷,刚走近却听见。
“偏院里的那几位很不好对付,使了些法子都不着道。”袁嬷嬷眼尾一瞥,瞥见了近处的姜莱,止了那小侍的话语,“殿下怎么回来了。”
“迷路了……”
袁嬷嬷满腹的心计却被这一句话语止住,唤了身边婢女道,“你去。”
姜莱老实地跟在婢女身后,脑袋里却冒出了新的想法。她在这静云小斋待了一周倒是有了个新发现。
静云小斋位处公主府内部,是府内另辟修建的院落。小斋内的人唯郑嬷嬷命令是从,但斋外公主府上原先的侍从她瞧着,郑嬷嬷的态度倒是颇为收敛。
府外的人不问,郑嬷嬷也无法做得太过分,只是在对待她这个长公主不能上告太后一事,倒是颇为统一。
姜莱眼眸一转,出来的路上便酝酿着情绪,待见到了袁嬷嬷,她便也学着那副神叨叨的模样,“本宫近日翻阅诸多经文,那东湖僻静倒是个不错地方,道曰静曰自在,此番若去必能有所感悟。”
“殿下这般久未曾出去,还是,”那袁嬷嬷好似想到什么,府外太后的人时刻关注着公主府,送进和送出的东西都检查得十分严格。
府上那些男侍倒是忠心耿耿的,留着必成祸患,进出人员的走动难免走漏。可出了府,若外面发生点什么那就不一定了。太后的人,有长公主的命令不敢近身。
袁嬷嬷一笑,说不准有什么意外,游湖落个水人便不在了。
至于长公主,她视线落在姜莱身上,一个弱女子,看了十年未曾有意外,届时再多带些人看住便是,“我这便去准备,明日便领殿下前去。”
次日清晨。
姜莱饿着肚子,被袁嬷嬷提溜着上了马车,车上挤挤攘攘的,姜莱两侧都被塞满了女婢,她在夹缝中艰难地呼吸着,行车路途颠簸,胃里空空,倒叫她也有些酸水想吐。
马车停在了东湖。
东湖位处京城一里外的郊外,因地处城外,鲜少有人来往。
姜莱被两侧地婢女提溜着着下车,然后在层层叠叠的人墙中,上了小画舫,旁的人近不了身,处于中间的她自然也无处可去。
姜莱瞧着颇为无语,她是能飞?
袁嬷嬷在那人墙外跟身边的人吩咐着什么,姜莱竖着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一向僻静的东湖今日却来了三艘船,姜莱一艘余下的男侍一艘,以及远远飘在湖心看不真切的第三艘。
第二艘小画舫上的男侍,紧紧跟随在姜莱这艘船的身后,远远地瞧见了姜莱,还朝她微笑。
姜莱躲过视线不去瞧看,不看不看,她今天可是要利用他们逃跑的,纸片人,都是纸片人。
画舫上的男侍也被围困在中心,身边的侍从个个皆是膀大腰粗,身带佩剑的男子。
姜莱心绪微动,两艘画舫像是赶路般往湖中心快速移动着。
第三艘画舫上。
头发半白的谭公给陆白秋递去一符牌,“事情已办妥,”话罢谭公瞧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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