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家里住在三楼的位置,总共四层的单元楼里不算高也不算低。
一层两家,左右各一家。中间的墙贴着一汽宣传报。
他朝左边的深棕色木门走去,门上贴着个“光荣之家”小牌匾,牌匾下一个猫眼,左右贴着红色春联。
门上配个弹子锁,侧边还有个扣吊。
平时扣吊用不上,一般都是出远门才两锁共用,双重安全。
这是汽车厂宿舍楼,按理来说不会有小偷小摸的,都一个厂子里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下子就人尽皆知,成为背后谈资,给家里人丢人,实属犯不上。
所以更多是心理安慰。
旋即从裤兜掏出十字形钥匙,打开。
家是三室一厅,宽阔,明亮。走进屋拉开深棕色木质鞋柜,换好黑色拖鞋后走进屋。地面是仿木纹的水泥地。内部渠道才能买到,又贵又难买。
无意间和木柜上铺在黑白电视机上的白色帘子对视,记得上次回来帘子还是灰色。
顷刻间,他耳边传来嚓嚓炒菜声。
黑色拖鞋踩入厨房仿木纹水泥地上,厨房的中年男人系着个深蓝色围裙,正认真低头切菜。
“爸,我妈呢?”难得他带点孩子气,背散漫靠厨房门框边,自认为摆了个不错姿势和老周说话。
奈何老周切菜太入迷,压根没看,“在屋里纳拖鞋呢。”茄子被切成一块一块,放入盆里。”才顾得上和他说话,关心,“诶,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周晋山回头空荡荡,不知道还以为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是鬼。
周齐堃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贴着休闲屋。推开门,里面还有两扇门。这屋分成俩区域,看书,缝纫。
推开缝纫门,林国舒正倚靠在缝纫机前的椅子上,似乎刚纳好一双鞋底。继而用手按压了几下僵硬脖子,看似还挺疲惫。
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身上穿着浅绿色花纹睡衣,多半也出自林国舒女士之手。
“妈。”
“哟,大忙人回来了。”林国舒嘴角上扬,侧头打趣他。
周齐堃自打上了工农兵大学后被要求住校,平时就回的少了。
现在上班,倒离家近了。
缝纫机旁边桌上还有个围裙,上面有个图案,周齐堃打开看,哪是图案,上面写着四个字“劳动光荣”。
“给我爸准备的。”周齐堃眼里带点笑,话语笃定。
林国舒点头赞许,竖起大拇指,“聪明。”
周家都是男士干活,按照周晋山的说法,女人在周家就没有下厨的概念。
纳拖鞋纯属林国舒女士个人爱好。起初她看中一块浅色布,想着做个套袖,没成想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纺织厂主任,厂里会把一些歪扭的布头布尾,瑕疵布,边角料当作福利品免费送职工,或是福利价购买。继而有时她看到品相稍微好点的瑕疵布,也热衷低价购,反正合理途径。
-
饭菜很快弄好。
平时在汽车厂威严的处长此时身上系着个深蓝色围裙,上面还袖着歪歪扭扭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再凑近,胳膊上还戴着同款深蓝色套袖。都是出自林国舒女士之手设计。
周齐堃唇角微勾,被周晋山捕捉,他吹胡子瞪眼,“笑什么,来端菜。”
“哦。”
话语满是嫌弃。
可当一盘盘菜端出来,红烧肉,溜肉段,锅包肉,大拉皮。
还有几道素菜,纯大米饭。不知道以为今天过年。
“谢谢老周”,夹了块红烧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手艺日益渐长。”
“你也抓紧学,快点以后给你媳妇做。”
“所以什么时候相亲?”
“……”
话题怎么就引催婚这儿来了?
他生硬转移,“爸你今天外出办公了?”这些菜一个小时压根下不来。正常处长下班时间和职工一样。
老周点头,“嗯。办完提前回来了,无聊做的”,顿了顿,继而又道,“不是特意。”
“哦。”周齐堃拖了拖尾音,脸带着点笑点头看他,似是调侃,“那谢谢你的无聊。”
林国舒扶额,不忍直视这对莫名其妙的父子俩,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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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灯火通明,茶余饭后,周齐堃打开客厅的灯,白色灯光骤然亮起,抬眼看有个荷叶边的灯罩罩着。
周齐堃把大茶缸放茶几,搬了个凳子坐他俩对面。绿茶香气弥漫,刚从老周那拿,泡的。端起来喝了口。
余光瞥见老周和林国舒女士并排坐在黑色沙发上。那俩互相推搡,挤眉弄眼的劲一览无余。
最终还是周晋山开口,“你觉得我和你妈怎么样?”
周齐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拧眉思索两三秒,顿了顿补充,“对我很好。”
老周翻个白眼,“谁问你,我是指我和你妈的感情。”
周齐堃有点无语。这问题明知故问。
两人自打自己儿时有记忆以来就黏在一起,老周甚至还说过,家规“一切以林国舒女士为先”。
现在问这问题……
他打量二人,饶了这么一大圈子,想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周齐堃答,“不相。”
见被猜到,林国舒女士也不藏着掖着,“齐堃。妈妈同事家女儿跟你岁数差不多大,在我们厂宣传科当广播员,今年二十岁。”
“我看那小丫头长得不错,也挺有礼貌的,我们商量着你俩要不见见?”
动之以情,晓知以理。
见自家儿子手端着大茶缸一动不动,她又叫了一声,“齐堃。”
林国舒见周齐堃还是没搭理她,从沙发起来走过去拍他。“你这孩子,跟你说话呢。”
周齐堃回过神,摸了摸鼻子,“不见了,我刚入职,忙。”
顿了顿,“以后再说。”
林国舒无奈叹息,面上愁绪,“邵淳都要定下来了。人家还比你小一岁呢。”
“这万一以后你孩子相中邵淳家小孩,因为年龄差太大被婉拒怎么办?”说的她愁眉不展。
林国舒女士这想象力……
“马上二十五的人了。怎么还不上点心。”
周齐堃别了别嘴角,随即低声提醒,“妈,我才二十二。”
“你这小子。”林国舒气不打一处来,不容置喙,“除非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要不然这次你必须去。”
林国舒继而又拿表哥举例,“你再看看你林崇哥,过两天都要结婚了。我真替你着急。”
周齐堃辩驳,“我哥不也二十四才结?别急。”旋即嘴角扯了扯,“这么看我两年后到二十四相亲就行。”
“少扯”,林国舒把头扭到一边,鼻腔翕动,呼出口气。“要么相亲,要么你给我带回来个姑娘。”
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紧张,两人谁也没给谁台阶,不欢而散。
天色渐暗,他没开灯坐在卧室床头,循入黑暗,空落,寂静。
相亲似乎是永无休止的魔咒,飘忽不定的幻影。几乎和他人生规划背道而驰。
想到刚才林国舒女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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