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这天,大队长儿子林崇举办婚礼。
大队长家院子内盛况空前,喜气洋洋。
林崇对象夏姣是城里人,两人相识于钟表厂,都在那儿任职。谈了两年定在相识日子结婚。
门口有个老先生记礼金,字写得挺秀气,据说以前读过私塾。
边写边扬声说,“王勇家10个红鸡蛋。老李家一块布……”既表示对随礼人尊重,也让办席的能感受到随礼人心意。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困难,索性随礼就送一些实用的。记好一笔笔,等人家办酒席时候再还回去。
二十多张桌子,宾客三三两两侃侃而谈。知青们坐在一桌,村民们坐在一桌桌,还有一堆小孩在边上玩。
归青芫她们坐的正是对着大门口的位置,属于边缘桌。
伴随着喧闹声,一排排二八大杠停在村长家门口。是接亲队伍回来了。
“青芫,你看,”坐她身边的田琴悦拍拍她肩膀,用眼神示意,“那个男同志身上衣服款式颜色和你的好像。”顿了顿,继而又说,“而且感觉人也和你一样好看。”
早上,十多个人组成的接亲队伍去镇上,现在这个点刚回来。
天气变凉,夏天彻底落幕,秋高气爽,纷纷都穿上了薄长袖,薄外套。
归青芫莞尔一笑,随后顺着视线看,挺拔颀长。继而看他微低下身子,似乎在和边上人交谈些什么。试图再看清楚一些,但两人似乎有什么事,离开了。
视线一空,归青芫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她点头,那衣服确实有些相像,她这件是周婶子送的,说是特意给自己做的。
田琴悦以为归青芫赞同,欣喜不已。
两人同时开口——
田琴悦拉住她胳膊,“人长得是挺好看吧!”
归青芫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像还真是一个款。”
亲切验证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
-
“他们接亲的回来了。”
“……”
大娘们嗓门哄亮,极具穿透力,像是自带扩音器,甚至超过。
突然又想起田琴悦前几天和自己说的牛车事变。没绷住笑出声。
“那灰色衣服的是林国勇他外甥吧。艾玛,这都老长时间没见着了。”
外甥?灰衣服?
归青芫手托着下巴,顷刻间抬头向前探身朝门口方向看看。
没料到,刚才离开的男人又出现在门口。同一时间本背对门口的男人回头。
霎时间四目相对,她清晰见他面上淡然表情,发觉是她,男人似乎轻挑下眉。
归青芫呼吸一滞,没细看,终率先移开视线。呆楞坐那儿,心没由来砰砰跳。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
“各位同志中午好。”
“……”
“我们怀揣壮志革命豪情,参加林崇同志和夏姣同志的婚礼!”
“……”
站在中间的是公社副主任,充当司仪角色。
这时代当司仪和现代不一样,有身份的,资历深的干部才行。
副主任一身深蓝中山装,黑布鞋,口袋还装了根钢笔。精气神十足,能看出对这婚礼很重视。
归青芫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1975年的婚礼,觉得新奇。
其实流程和现代差不多,但顺序可能有些许偏差,公社副主任相当于司仪,继而共读文书,类似互换誓言;讲相知相识过程,互赠,类似于现代交换戒指;随后领导讲话;家长讲话;新人收尾;继而开席。
唯一差别就是,需要等所有人讲完话才会上菜,而并非现代大部分都是在讲话的过程中上菜,上边在讲,下边在吃。有的时候可能上边还没讲完,下边就吃完了。
钟表厂领导刚讲完话,林崇入职两年,现在是生产组的组长,他的直系领导车间主任很欣赏他,继而也来参加婚礼。
到大队长林国勇发言,他已经发言到收尾阶段。
陡然话锋一转,荣光焕发,“今天我在春桦汽车厂任职的外甥也来了,他对工人阶级很支持,让他也上来讲两句。”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如雷贯耳。
四周目光如炬,齐刷刷朝他所站地望去。
归青芫伸出双手,左手平铺右手拍上鼓掌,随即亦然聚焦那处。
也是在这时,才彻底看清他今天的穿着,同款深色系毛绒外套,下身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质感十足皮鞋,格外正式的一身。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相亲,各位来宾,大家中午好!”醇厚沉稳声音响起。
她轻咬嘴唇,回想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不由想起两人告别画面,怪不得当时他得知自己是春桦公社的,立马就知道牛车点在哪。
大概一个月前,再见到纯属意料之外,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依旧那副从容模样,沉稳,游刃有余,泰然自若。
“最后,忠心祝愿二位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祝二位的革命友谊长存,也祝乡亲们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谢谢。”
说到身体健康时,男人身体微往左边侧,随即眼神无意间瞥向大门那边,归青芫似乎觉得两人又对视了。大抵天气回温,亦或自己穿多,似乎有些许热气,热的脸直发烫。
发言完毕后,开始上菜。
桌多菜上的比较慢,这年头都是自带碗筷,底上写上是谁家的,不然这么多桌根本不够用。
三三两两就磕着瓜子等上菜,他们这属于边缘桌,给的瓜子也挺少。
不过菜系不错,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锅包肉,肘子,都是硬菜。她就趁大家都没动筷子,筷子还是干净的时候把每个都夹了些。
尝了口红烧肉,周婶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归青芫脸上笑意还未消散,扭头下意识朝周婶那桌看,却意外撞入那双从容眸中,心一紧。对视一秒,两秒,她转回头,继续埋头吃。
她有点小洁癖,本来吃完还想再夹,但见到好几双筷子一起放一个菜里时,她咽了咽口水,觉得七分饱也不错。
继而婚礼结束时,她压根没吃多少,没吃饱。不过菜味道是很好的。
田琴悦见她要走,拉住她,眨眼,“青芫,你不再吃点吗?”
归青芫笑:“我吃饱啦,想回去躺着。”
冯思璐见状,在一旁附和,“是啊,就吃这么点,你是觉得不好吃吗?”
归青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是感受不到冯思璐的怪异,隐形中似乎对她有某种恶意。
尤其是当田琴悦和自己在一起说话时,她老是跟过来,热情打招呼,继而邀请田琴悦去这儿去那儿,隐形中故意忽略她。
她觉得,但不管怎么说,总点接受有人和你就是磁场不合。她单独和冯思璐在一起也不得劲呢。
可人家都舞到你头上,你也不能不舞回去。
要不爽就一起不爽。
归青芫嘴角微勾:“这菜你做的?”
冯思璐摇头,“不是啊。”
“哦,你这么关心,我以为你做的呢。”
她歪头看向冯思璐,似笑非笑,“你这是,典型的称之为”,拉长尾音,“咸吃萝卜淡操心?”
偏偏还说的一脸认真。
冯思璐脸上原本得意表情一滞,没料到归青芫能把话说这么直白。
“……”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啦,拜拜。”归青芫朝大家摆摆手,余光还能看见冯思璐微低头,有些羞愤。
她始终坚信,人善被人欺。这话再细致点,人对坏人善会被坏人欺。
可以对好人善,但你对坏人善,就活该被人家欺负,这是你允许的。归青芫自然不允许。
走之前去前头和周婶打了个招呼,瞥见他们这桌摆了几瓶“瓶装酒”,白酒味飘入鼻息间。
余光瞥见男人手端着杯酒,脸上挂着淡笑,似乎在和钟表厂领导交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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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几点了,她也没个手表,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没工业票。
天高云淡,光线和煦,估摸着应该快到正午,虽依然有阳光照射,但不闷不燥,微风惬意,她舒服的眯起眼。
归青芫把灰色外套脱下,交叠放到胳膊弯曲手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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