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几天，杭城一直在下雨。
雨从早下到晚淅淅沥沥的，把整座城浇得灰蒙蒙的。江余原本想趁假期出去转转，一看这天气，顿时没了兴致——这种天出去，鞋都得湿透。他干脆赖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江梓川的作业还堆在那儿，拉着江余一起补。江余会的，就自己讲；不会的，拍照发给谢倦，让谢倦在那边教。
这个模式用了几次，倒也顺。但是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江梓川甩来一道难题，江余看了一眼就头大，照例拍了发给谢倦。谢倦隔了一会儿，发来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
江余看着那屏的数字，瞬间焉儿了。
“这题……”他微微皱眉，实在没勇气自己啃下来，索性把图片原样转给江梓川，“你自己看，谢倦写清楚了。”
江梓川还在琢磨题干：“你让我看？你不是说你教吗？”
“教是教了，”江余理直气壮，“可我这水平，把这道题看懂都要半天。你直接跟着他的思路写不就好了吗？”
江梓川这才看手机，盯着那屏幕看了两秒，脸都绿了：“哥，这一堆符号，你觉得我看得懂吗？”
江余问：“你没学过吗？”
江梓川说：“我要是学得好的话，你就不会在这了。”
江余：“……你还挺自豪？”
江梓川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地抛过来，江余只能答上几个，只好又回头去问谢倦。可这回消息发出去三四个，谢倦那头都安安静静的。
“你朋友是不是嫌你烦了。”江梓川看着满屏的绿色信息条，凉凉地说。
江余没好气道：“那我俩不会啊，又有什么办法？万一人家在忙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打鼓——他好像确实问得有点勤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
江余盯着那个对话框，有点后悔把弟弟的题一股脑全推给谢倦。
正想着，手机“叮”地一响。
倦鸟：【这题是有点复杂，打语音讲得清楚点，你那方便吗？】
江余眼睛一亮，心里的那点忐忑一下子就散了。
江白条：【方便方便！】
江余把手机举给江梓川看：“他主动说打语音，你看，人家没嫌我烦吧。”
江梓川不太给面子：“稀奇。”
电话拨过去，那头很快就接了。
谢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有点哑。
他不怎么废话，一开口就切中那道题的关窍，一步一步往下讲。江梓川起初还皱着眉，听着听着，眉头就松开了。
“第三个横式，先把公式代进去……”谢倦说，“再用图像表示出来。”
“哦——江梓川恍然大悟，“这样啊。”
江余虽然对数学不感兴趣，但是在旁边听着听着，竟也不自觉地跟着谢倦的思路走下去。
过了十几分钟，谢倦问：“会了吗？”
“会了会了。”江梓川连忙点头，又补了一句，“谢谢哥。”
谢倦说，“不懂再问。”
电话挂断，江梓川写完步骤后，又认认真真地看着江余：“哥，你这朋友，可以处。”
江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也觉得可以。”
*
靠着谢倦这个“外援”，江余总算把弟弟的功课补得七七八八。等江梓川终于写完作业、撒欢似的出去疯玩，江余才发现他的国庆假期，就剩最后三天了。
“造孽啊。”江余躺在床上哀嚎，“我假都搭进去了，就剩三天能玩。”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谢倦这几天白给他当苦力，他还没谢人家。
他盯着天花板盘算着。说什么也得找个时间，把谢倦约出来吃顿好的。不然一返校，又不知道忙成什么样。
这么一想，友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后面几天都放晴。他更坐不住了，在寝室群里发了条消息。
江白条：【我受不了了，教弟弟写作业快把我榨干了。幸好有倦哥帮忙。还剩三天假，你们要不要出来玩？】
一叶扁舟：【我还没回去。［哭泣］】
周小祺：【我！我这几天在家都要发霉了，一直在下雨，门都没出过。快出来透气！】
江余看谢倦没动静，又艾特了他一下：【@倦鸟倦哥，你PPT做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周小祺：【他放假还做PPT？也太好学了。这种人假期都不消停的。】
过了一会儿，谢倦才回了一条：【做完了。可以。】
周小祺：【那咱们去哪啊？】
江白条：【不想去景区，不想挤。】
周小祺：【要不网吧？我知道家环境还行。】
江白条：【我没去过网吧啊。】
周小祺：【正好带你去见见世面！】
江余还惦记着道谢这事，想着在网吧请谢倦吃饭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他有点犹豫。
江白条：【倦哥呢？】
谢倦：【可以。】
周小祺：【我一会把地址发群里，晚上见。】
二比一，江余败。
不过，江余转念一想，在网吧请人吃饭，也太随便了。哪有在网吧谢人家的道理。
他打定主意，这顿饭得正经请。改天找个像样的地方，再把谢倦约出来好好吃一顿，顺便带上江梓川当面道声谢。
毕竟他这个弟弟正值学习时期的重要阶段，谢倦帮了不少忙。
＊
晚上，他随便套了身衣服，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约的是七点，这个点街上正热闹，路灯次第亮起来，小吃摊的香气顺着晚风飘过来，来往都是吃饱了出来遛弯的人。
网吧离江余家不远，只是有点偏，他晃晃悠悠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网吧门口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大概都是在等同伴。江余一眼扫过去，就看见叼着烟、穿着老汉裤衩，吊儿郎当靠在墙边的周祺。
“你暑假不是说要戒烟吗？”江余走过去。
周祺吐出一口烟，“没戒干净，偶尔来一根也没事。”
江余对烟味不敏感，也没多说什么，和他在门口等谢倦。
没一会儿，谢倦从巷口走过来。
周祺先看他穿了件黑色睡衣，愣了一下：“卧槽，谢倦怎么穿着睡衣就来了？”
江余顺着看过去。
他一身黑竖纹开衫衣，白纹灯下几乎看不出来，像披了一身沉沉夜色。个子高，宽松也不邋遢，反而衬着整个人更安静。
网吧门口的灯照不到那个地方，少年与黑夜融为一体。
周祺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江余嘀咕：“我怎么感觉谢倦跟来收拾小混混的老大似的。咱俩要不老实点，他是不是得把咱俩也收拾了。”
江余忍不住笑出声。
谢倦走近，没听到周祺的吐槽，只听见了江余那一声校。
他问，“笑什么？这衣服很丑吗？”
江余对上他的眼眸，笑着说：“倦哥，很酷哦。”
周祺笑得贱兮兮，调侃道：“谢倦，跟咱们出来玩居然穿睡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谢倦看向他说：“衣服洗了还没干，只剩睡衣了。”
江余拍了拍周祺，看向网吧里面，“咱们要一直在外面站着吹风吗？”
周祺想想也是，进去后，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开了个包间，先问：“你俩玩过无畏契约吗？”
两人都摇头。
“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周祺一边开客户端一边说，“跟吃鸡一样，是枪类游戏，不过是5V5团队游戏。哪队先赢十三局获胜。”
周祺又讲了一下玩法核心，拿小号带他们打了两局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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