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祺和李铭舟还在上晚自习。江余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摸出手机，屏幕正好弹出一条班群通知。他扫了一眼，忽然“哎”了一声。
“学校发放假通知了。”江余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啊？中秋国庆不连放啊，中间还隔着三天。”
谢倦也在看群消息，只皱了皱眉。
江余摊在椅子上，刷了会学校大群，“有人说外省好多学校，中秋连着国庆一口气放十三天，都快赶上寒假了。咱杭城倒好，拆得稀碎，就放那两天零头。”
谢倦说：“那也没办法。”
“我本地的，”江余忽然问：“倦哥，你家哪儿的啊？”
“四川。”
“四川？！”江余瞪大了眼，“那够远的。那你中秋回不回家？”
“不回。”
江余下意识问：“为啥啊？”
“家远。”谢倦淡淡道：“就三天假，没必要。”
江余没再多想，又想到另一桩，“那你国庆回家吗？”
谢倦想了会才回：“不回。”
江余不好过问原因，只道：“那你在学校干嘛？我看大群学长说，小长假的话，食堂就开一两个窗口，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校外也能吃。”
江余想想也是，心里那句“要不你国庆来我家玩”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家没客房，真要把谢倦请过去，只能让人家专门从学校跑一趟，吃顿饭又赶回去，折腾不说，也没个像样的落脚处。江余实在有点开不了口。
他正想着，门“咔嗒”一声被推开，李铭舟一头就往厕所扎。周祺抱着个有点脏的篮球进来，头发还湿着：”哟，你俩回来挺早啊？”
“早什么，”江余回过神，“都几点了。”
“刚打完球。”周祺把球往墙角一扔，把上衣脱了，随手扔在桌子上，“你们看通知没？就咱们杭城不连放，还要补课。妈的，眼红死了那些外省了。”
“我刚还跟倦哥吐槽这个。”江余来了精神，“你说咱杭城这大学，图啥呢。”
周祺说：“图啥？图我们本地人方便回家呗。结果倒好，回家是方便了，假期也没了。”
李铭舟出来，听他们在聊放假，慢悠悠接了一句：“反正我中秋回老家，你们谁爱留守谁留守。”
周祺问，“你放假不也就那两天？”
李铭舟嘿嘿一笑：“我请了假，凑国庆一块儿回去。”
周祺瞪大了眼，哀嚎道：“我靠！那你他妈是不是就放十三假了？”
李铭舟得意地点点头。
江余点点头，拍手感叹道：“咱们寝除了有两个兵王，还有一个天才。”
听这话，谢倦忍不住笑了。
＊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中秋说着说着就到了。
放假那天下午，江余没什么要装的，背了个小书包就回家了。
他弟江梓川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江傅在厨房做饭，抽烟机开得大，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周琳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回来，一把把他拽过来上下打量：“瘦了，军训晒黑了吧？”
“妈，”江余哭笑不得，“我军训都结束多少天了。”
“那也瘦了。”周琳不由分说，把他往屋里推，“去去，洗把脸，饭一会儿就好。”
晚饭桌上，周琳一个劲儿给江余夹菜，问道：“对了，你上次说军训晕倒那事儿，去医院看了没有？”
江余摇摇头说：“看什么呀。就是低血糖，没大事。”
“那也得去查查。”周琳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你从小到大，哪次军训晕过？这回是中暑又低血糖，我可不放心。明天正好放假，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妈，我真没事……”
周琳打断他：“我说去就去。医院离咱家又不远，做做检查很快的。”
江余还想争两句，被他爸一句话压下去：“听你妈的。身体要紧。”
江余张了张嘴，只好妥协。
对面一直埋头吃饭的江梓川，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凉凉地说了句：“哥，你体格也太虚了。多吃点枸杞。”
“你闭嘴。”江余瞪他。
“我说真的。”江梓川筷子点了点，“我都能单挑三个你。”
不等江余说话，周琳就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好好吃饭，跟你哥较什么劲。”
江梓川哼了一声，继续扒饭。江余看着他，觉得自家这个弟弟，真是从小惯到大，一点就炸，嘴还毒。
＊
第二天，江余睡到日上三竿，被周琳硬从被窝里薅起来，塞了顿饭，就往医院赶。
医院人多得离谱。挂号排队，缴费排队，候诊排队，好不容易轮到他，医生翻了翻他的体检单，问了几句，又让他去查个血。
“排队一小时，看病一分钟。”江余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结果，忍不住吐槽，“剩下时间全在等报告。”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又觉得没意思。抬头，视线停在一个高挑少年身上。
那人站在取药窗口前，正低头接过窗口递出来的东西，往口袋里放。
尹琛走过去，惊讶道：“谢倦？”
谢倦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台上剩下的药盒飞快地塞进口袋里，“你怎么在这儿？”
“我体检啊。我妈非让我来，说军训晕倒得查查。”江余没看清是什么药盒，问道：“你呢？你怎么也在医院？”
谢倦看着江余，眼神有些躲闪，“我也来做检查，之前约过的。”
江余没多想，“那正好！一会上我家吃饭呗，我家就在旁边，就几步路的事。”
“不了。”谢倦说。
江余遗憾的“啊”了一声。
谢倦解释说：“我们班放假有作业，要赶PPT，这几天得赶。”
江余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笑道：“行吧。那你先忙，国庆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来我家玩。”
谢倦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
江余平时除了看小说就是刷朋友圈，除非有人邀他组队玩游戏。
他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手指一划，忽然停住了。
是谢倦他们班班长发的动态，配了张宿舍楼下晒太阳的图，配文：【放假没作业，宿舍躺平，这就是大学吗。】
江余盯着那条动态，有些疑惑。
没作业？那谢倦白天说的“班里要赶PPT”，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许谢倦成绩好，老师单独给他布置了任务；也许他们班自己加了任务，班长不知道。
谢倦那么优秀的人，被老师单独看重，也正常。
江余这么一想，心里的疑惑就压下去大半。
中秋假期结束，还要再上两天课才能放小长假。李铭舟请假不用返校，可把周祺羡慕坏了。
空闲聊天时，句句不离李铭舟，一会说是想他了，要把他搞来一起上课；一会又说李铭舟这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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