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见他会写，又来问过，约一个他真能在的时刻，别总到晚间才赶回。
他让妻子帮留来处，另明定哪几日自己可接这种活，原来军中尚未交清的只处理完，不再为怕日后少一个靠处便无限续候。妻子算过家中可用的食，提醒他不能把今月可撑说成往后都好，他答知道，让她若不赞同也直说，不要只是听自己下一个决定。
妻子并没有当夜就答应一切。
等女儿睡下，她将灯移近，问若以后有人来代记，是不是都要在自家屋里等。家中这间白日要做衣物、要晒东西，不能一来客便全收起来，待人散了又从头重放。许朔这才发现，自己说另接小户的活，先想到的是哪一日有空，却没问自己有空的地方是否也属于别人。
“可以去来人家里。”
“那你走远了，又要晚归。可以去，但先说好，不要每回回来只说人家忙。”
她不是不肯他谋新生计，自己也有想留下来的活，不能因为丈夫不再等将军府，便从此让全家的日子只围着下一位代记客。许朔听完，没有拿养家多挣作理由堵她，问有没有一处可分用，既不叫来人坐到里间，也不耽误她做工。
两人量过门边能放矮案的一块，才知若硬挤，门开时会撞。他先搬一只旧筐，妻子又将自己不常用的物放到高处，最后真腾出能坐一人的地方。地方小，遇到风须另挡一挡，还不能夸作从此生意有了好门面，两人却都因为亲手腾出来，少了一点空谈来日的慌。
阿蘅从里屋出来，见他们仍没歇，先问是不是争吵。妻子说在找地方，她看了一圈，提议将自己原来放旧物的一处再收小些。许朔不肯，说那里面有父亲的东西，不能每回家中多一口都叫母亲让。
“没有叫你扔。”阿蘅道，“该留的我自己收好。余下的地方，是我看过愿意让，不是你欠着我，一动便要请罪。”
许朔沉默了一会儿。母亲这些年守着旧供，他有时反而将她所有物件也看成从此不能改动的过去。她想留的当然要留，愿意腾地方给活人的新事，也不必被他用孝心又按回旧处。
他陪母亲一起收，没看不许看的旧文，只按她指的将空匣与闲物搬开。找出一块小时候用过的木片，母亲先笑，说那时他自称会写，把整片划得像被鸡抓。妻子接过去看，许朔有些羞，阿蘅却让留给芫儿，不是让她笑父亲，是让她知道字也可以从不会慢慢学。
女儿被笑声惊醒，迷迷糊糊出来问在做什么。母亲抱她回去，她却看到新腾的小地方，问是给自己坐的么。许朔称白日给来写东西的人，若没人时她也可坐，不能把一件还没开始的新活先说成不许孩子碰的重物。
临睡前妻子又问，将来若新得势的人家真有合宜的活，他是否也一定不去。她问得认真，不是激他承认口是心非，只怕今日一句不再依附，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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