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够看出来,他们看向沈图南的眼神也是或多或少带着厌弃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成家立业之后再来。
安的什么心。
那个小少年说出来的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心里话。
怨恨他们沈家上下的愚忠,怨恨他们没有及时止损,怨恨他们叫这么多人葬送性命。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天非常罕见的,回到家里,程掌珠和他都默契地买了不少酒坐在月下畅饮。
两个人甚至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也没说一句话,就那么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看对方的脸。
沈图南一杯一杯的喝。
他喝的很慢,是一个能够抒发心中郁结,但同时又不会太囫囵吞枣的频率。
他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兄弟们,每个都是沈家的骄傲,是神威的骄傲。
如果当初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当初更勇敢一点就好了。
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如果。
沈图南扔掉酒杯,犬齿被咬得咯吱作响,他再次灌了一大口酒,也不知是在和谁较劲。
那架势分明就是冲着把自己灌醉去的。
可偏偏他这人酒量好的出奇,喝再多酒也不会醉。
想来应该是十多岁被扔到军营里,那时父亲刻意让他隐瞒了身份,很多老油条为了为难他会逼他喝酒,酒量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磨练出来的。
其实在军营里也并不都是那样美好的回忆,像这种被欺负的日子也是有的。
那时候他年纪小,遇到事只会自己消化,也不敢跑到自己父兄面前告状。
很长一段时间,沈图南总觉得男子汉就应该流血流汗不流泪,这都是小事,没必要跟家人说,免得让他们担心。
也不是没反抗过,毕竟半大小子,脾气哪有那么好,少年人在现实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用拳头说话。
能打的打,打不过也就只能听话了。
结果他发现三分之一的人他都打不过。
沈图南被气哭了。
但是没办法,你技不如人有啥招。
所以后来就算被支使着拿自己的零花钱去给他们买旱烟,就算是被挤兑着睡冷板凳,就算被使唤着给岁数大的老兵上药,他都没有跟人红过脸。
在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力量之前,过早锋芒毕露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小小的沈图南心想,没关系,等他再练练,等他个子再高一点,肌肉再大一些。
等他能够打赢了,到时候地位就应该调换了。
如果不是后来被放心不下弟弟特意来巡房的沈凌云看到,沈图南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所有人都觉得沈图南会告状,会让他哥哥和父亲替他出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沈图南什么也没说,被兄长追问也只是哼哼唧唧的糊弄过去,没把任何人供出来。
也就是在那一天,军营里的很多人都对他改观了,甚至还有几个地位高一点的老将领连连感叹,说我们沈家未来的少主就应该是像他这样的。
有不少人脸上不忿心里却是服气的,毕竟他们欺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到这种程度确实是过了。
沈图南当时鼻青脸肿的,都那样了也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是他自己摔的。
有的人说他傻,有的人却觉得他有义气,这批人后来也成为了拥护他的核心成员。
然后就挨揍了。
沈图南表面嬉皮笑脸,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结果十九岁的时候,把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狠揍了一顿。
彼时他已经死朝廷里有头有脸的虎威将军了,军营里就没有不服他的,谁知道这小子小心眼到这种程度,猴年马月的事了还在那里斤斤计较。
众人苦笑,心想什么大度,什么有胸襟,这分明是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沈图南望着月亮出神。
其实说到底,没有任何人有错。
当初欺负他也只是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大的欺负小的,老的欺负少的,似乎这是军营里自古以来不变的铁律。
没有人想改变,所以也不会有人去改变。
即便在自己接手了神威军之后就三令五申的强调禁止这种霸凌行为,可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偶尔也还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每次看到那样的场景,都会让沈图南想起那个曾经年幼的、倔强的,却宁折不弯的自己。
他改变了神威第一次,却改变不了神威第二次。
人人都想过安稳日子,把自己带入他们的视角,自己会愿意跟随旧主去谋求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
沈图南自己也不敢肯定。
越想就越是难受。
他该怎么办呢?
放弃神威吗?
可是,他真的,好舍不得。
印象中是一回事,可是程掌珠亲眼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该要怎么释怀呢?
她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心里难受,而作为他们的主帅,沈图南又要怎么说服那些早已心灰意冷的将士们重新振作起来呢?
这是一大难题了。
可程掌珠忘了一件事。
看他心情不好,想陪沈图南借酒消愁这出发点是好的,可问题在于她并不是什么酒量特别好的人。
刚喝了半坛子,程掌珠就小脸通红了。
注意到沈图南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程掌珠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被她的笑容击中,沈图南呼吸一滞。
他突然就想起来,程掌珠跟他说过的,等他好起来,她就嫁给他。
仿佛只是南柯一梦一般,从那天起程掌珠就再也没提过了,之后对他也跟对一个普通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那是程掌珠一时兴起,或者是为了同情他才说出来的话。
可是现在,他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心跳声大的惊人,他想,自己大概是也有几分醉意了。
这是送到他手边的机会,绝不能就这么让它溜走。
沈图南眼中的克制几乎要被爱意淹没,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在程掌珠额头落下一吻,“掌珠,你喝多了。”
他想,就这一次。
看程掌珠没什么反应,他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平日里清醒的时候,程掌珠哪里会允许他这么轻薄于她,即便真有几次想和她亲近,看到程掌珠严肃的表情与澄澈的双眸,他就又望而却步了。
沈图南暗自唾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出乎他意料的,程掌珠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厌恶或者是恶心的表情,这不由得让他心里的火苗窜得更大了一点。
沈图南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程掌珠的唇上移开,“我不想趁你不清醒的时候……我们等你清醒了,好不好?”
酒鬼也是听不进去人说话的,程掌珠只看他唇瓣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小嘴叭叭的在说些什么,看上去怪吵的。
可程掌珠抓到了自己想听的关键词。
“清醒了……做什么?”
听到程掌珠带着醉意的追问,沈图南撑在程掌珠身侧的手臂肌肉紧绷,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与自己的本能抗争。
他的黑眸里满是挣扎与宠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等你清醒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
“但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嗯?”
程掌珠觉得面前的这个傻子好吵,可那人的眼睛亮得像是过年时裴家家主放的璀璨灯火,让她脑子更晕了。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了自己打发时间看的那些话本子。
过分大胆的词语和图画,不知怎的一窝蜂的涌进了程掌珠的脑海,所以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的,她张嘴就是:“清醒了……我们就可以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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