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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定凶

小说:

道姑今日结案了吗

作者:

四拾花

分类:

古典言情

此时凝香馆后门人人都睡下了,守门的侍女头一点一点,险些栽倒在地,一下子清醒了些,赶紧左右看看,空无一人,便打了个哈欠,头挨着门,竟站着睡着了。

红拂在屋顶上将这情况看得分明,同裴含章道:“快天明了,送你回客栈,一来一回恐怕赶不及,你就在后院呆着吧,我替你买些早食过来。”

裴含章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性子直爽、有主见,但易冲动,你身上的那些迷香、药丸,可要小心些,每一样都独特难寻,要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惹上大祸。”

红拂没有回答,只是飞身出了凝香馆,裴含章看着她像只黑尾燕一样飞远了,连小黑点都再瞧不见,才收回视线。

红拂到了北邙山山门外,本想继续用轻功回道观,却想起裴含章的话,踮起的脚落了下来,一步一步拾上台阶。

道观外有九十九级台阶,因为常年没人行走,生了许多青苔,近日有人踏过,有几处青苔已经变成棕色。

红拂踩着那些脚印,比她要略大一些,这也难怪,毕竟裴含章要比她高了快大半个头。

但他说的那些话……

师父在世时也说她鲁莽冲动、又容易钻牛角尖,该学会静下性子,好好用脚走一走这九十九级台阶。

可她独自一人越往上走,汗水就渐渐浸湿了后背,红拂感到似有烈火灼心,走到约莫四五十级台阶,整个人仿佛从水里刚捞出来。

她神色迷离,突然感到脚旁踩到什么松软的物体,扑倒在地,焦糊的肉香扑进她的鼻子。

红拂又坠入了魔障,漫天的烈火混着黑灰、白粉塞住她的口鼻,让她喉咙生生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手上抓住一片草叶,是师姐的草虫簪吗?

“红拂,你又偷拿我的簪子!你再弄坏,我可不只是喂你‘断肠散’了!”师姐满头银光,当啷作响,叱道。

师父走过来,给了师姐一记爆栗子:“浣纱,你少吓唬你师妹,没个师姐样子。”

浣纱师姐捂着头,嘟嘟囔囔说着偏心,师父对红拂伸出了手:“怎么还趴在地上哭呢?快起来,地上脏。”

红拂背地里悄悄给师姐吐了吐舌头,伸手牵住师父的手,牵住的那一刻,突然全部化作了齑粉!

她捧着灰白的齑粉,有什么寒光闪闪,正是师姐最爱的那支草虫簪,红拂颤着手去抚,一只翩飞的银色蝴蝶落在她的掌心。

浣纱师姐很是爱美,明明是修道之人,却整日搜罗各色的发饰,这支草虫簪工艺特别,行走时蝶翅会随步履扇动,自己求了师姐好几日才准摸一下。

红拂撑起手想确认是不是师姐的那只银簪,手却抖得拿不住,翅缘烧得焦黑的银蝶“啪嗒”一声坠在地上,四散开来,怎么也拼不上了。

红拂混乱的神思渐渐回笼,抓了一把地上的松软之物,草木香气扑到鼻中,眼泪再也忍不住,尽数落了下来。

原来是泥土啊,手中拿着的,也不过是杂草罢了。

红拂扇了自己一耳光,抹干眼泪,飞身入了道观。

八哥等了许久,此时急得在道观中团团转,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用手将脸抹了又抹。

看到红拂来了,“扑通”一声跪下,告饶道:“姑奶奶,我现在全靠你救我了,我再也不瞎做生意了。”

红拂没心思理他,只道:“月中开工,如今还有三天,城东的人我会去救,但我还有件事要办,你卸去易容,去刘贵的铺子做工,把里头的人和药铺布局给我摸清了,有什么不寻常,即刻向我汇报。”

八哥千恩万谢地给红拂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来,就发现红拂早就走远了。

红拂卸去装作八哥的易容,走到城东买了一碗寡淡无味的小米粥,三月虽已是春季,但仍有寒风吹过,红拂想了想,用外裳包住了米粥。

周围一群铁匠兴奋地挤在一处,商量着要去做这工,陈梅香听着了,好心劝道:“这些铁器瞧着都是伤人的,如今还有三日才开工,不如好好想想,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铁匠,腰粗膀圆,应当是那群铁匠领头的,听了陈梅香这话,粗声粗气道:

“陈梅香你少酸,你自己技艺不够精湛接不了这活,也别眼红我们,自家男人死了,还同八哥拉拉扯扯,真是伤风败俗。”

陈梅香听了这话,脸都气红了,呵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红拂听了这话,上前问陈梅香道:“姐姐,可以问问这活是在哪里开工吗?”

陈梅香打量了一下红拂,瞧她不像铁匠,可能是为家中长辈问的,劝道:“小娘子,有言是道富贵险中求,但有命挣也要有命花呀,叫你家长辈收了这心思吧。”

红拂摆摆手道:“娘子,是我家爹爹想去,我们劝不住他,便想着看他在哪做工,提前拦住他才是。”

陈梅香听了这话,叹了口气,贴着红拂耳朵道:“洛阳城北,永安河沿着河往北走,有一个废弃的宅子,听说到了那儿,会有人引你走的。”

红拂感激地拱了拱手,带着白粥走到了凝香馆,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凝香馆中热闹得很,人人都忙着浆洗衣物、洒扫通风。

裴含章应当是先同管事的打过了招呼,在门口等着,红拂把白粥递给他,如今还是热腾腾的。

裴含章接过白粥,烫得手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红拂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刚刚去城东买粥,向陈梅香打听了一下,那人做工的地方在城北永安河旁的一处宅子里,等此事差不多了结,我们去探探口风。”

裴含章愣了愣,城东到城北距离可不远,这白粥竟还是烫的,不由得把手收紧了,指腹都红了。

裴含章道:“玉荷似乎同胡玉、周瑾熟识,我想在这继续打听些东西。”

红拂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我去周瑾家先稳住他,胡玉之死牵扯众多,要是久不入殓,我担心生出祸端。”

裴含章捋了捋近日所得,想了想着其中的顺序,把红拂拉到暗角道:“方才道观中有八哥,我不好同你说,现在来看,有人杀了胡玉,正打算换尸,准备的时候恰好刘贵闯到局中,那人便借了刘贵转移视线。”

红拂听出裴含章没有一口咬死周瑾,而是模糊地用那人替代,也明白他不是胡乱攀咬,有自己的道理,便问道:“那你为什么怀疑周瑾?”

裴含章吹了吹白粥,见它稍微凉了些,道:“听徐大哥的意思,白日里没人经过他那,刘贵又是三更后才到的,这之后院子里都是人,凶手根本没法动手,这中间段时间的空白,只可能是周瑾呆在家中,他有作案的时间。”

红拂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想不通周瑾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道:“那周瑾又有什么动机呢?他和胡玉三年来伉俪情深,杀了胡玉,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裴含章也有些困惑,蹙眉道:“我也在想这一点,但这二人成婚三年,怎么会连个孩子都没有?会不会这深情是伪作的?”

红拂接口:“青楼的老鸨为了让姑娘保值,会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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