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玄丰五年起,天降大旱,多地绝收,寥寥中原,赤地千里,触目惊心。
百草庄一孔窑洞内,传出女人微弱的叫喊声,屋内两名稳婆助产,仍然耽误一夜到了天明。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屋门走到院门口,对着坐在门口石墩低着头的女子说:“阿姐,我饿。”
这女子抬起头,看着小女孩,脸蛋黑黝黝的,胳膊赤裸着,细的像麻秆。
秦禾伸手摸摸孩子的头,然后拉住小孩的手,一起身却是眼前一黑,顿时什么也看不见。
小孩看着秦禾站起来晃荡,连忙叫另一个小男孩过来扶。
此时秦禾已经缓过来,心里明白原身应该是低血糖.
这两个小孩站在一起,身上没有几两肉,一个比一个瘦弱,两个小孩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秦禾,秦禾拉着二人进了院子。
院内地势低,小小的四方院子,两间窑洞,秦禾把小孩安顿在院内,自己进了另一间窑洞。
这是一间厨房,秦禾一边扫视,一边在脑子里思考。
自己刚刚还在学校试验田查看自己的博士毕设,不过想坐在路边休息会,一睁眼却来到这里。
明显落后的村子,干燥的天气,屋内的叫喊声和脚步声,以及外面两个瘦弱的孩子。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不过秦禾已经没办法思考这些遥远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空空的肚子。
厨房内一扇小窗,透不进来多少阳光,即使外面大太阳照着,屋内依然黑漆漆的。
秦禾睁大眼睛打开灶头上的锅,里面什么都没有。
于是又去橱柜翻找,几个破碗,没有吃的。
秦禾关上橱柜,仔细思索,这家人会把食物放在哪里?
原以为缸里面会有米面,结果打开是一缸水。
还好,起码目前不缺水喝。
秦禾实在是找不到,出去把小女孩叫进来,俯下身问她:“小妹妹,家里粮食在哪里?”
小女孩在橱柜底下趴下,伸手进去扯出一个小袋子,袋子没装满,软塌塌的被拉出来。
秦禾拉开袋子看一下,是面粉,不过很粗糙,应该在磨面的时候混了大量的麦麸。
秦禾正要提着袋子准备做一顿饭,小女孩拉着姐姐的手却问。
“阿姐,我们要吃这些吗?”
秦禾疑惑的低头。
“这是咱们家最后的粮食了,阿姐我不饿了,我们等娘出来一起吃好不好?”
秦禾看着小女孩恳求的目光,耳朵里还有隔壁生产嘈杂的声音。
秦禾实在是不忍心,她摸摸孩子的头,把粮食袋子系起来放回原位。
对孩子说:“等娘出来我们一起吃,阿姐给你做馒头,可好吃了。”
“不过小孩不能饿肚子,不然会长不高,阿姐先给你做一点米糊吃好不好,这样才有力气等娘。”
秦禾稍稍握了一手面,放进开水里面,听着隔壁声音,估计人不少,于是又多放了一手面,搅拌出锅,盛了碗给小女孩,又盛了碗叫小男孩进来。
这个小男孩明显更内向,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接过碗,三个人吸溜吸溜蹲在厨房内就解决了。
秦禾带着孩子守在院内,等到太阳到头顶的时候,屋内终于传出来婴儿的哭喊声。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秦禾连忙去接,稳婆却没撒手,而是让两个孩子先进去看母亲,自己抱着孩子示意秦禾到院外。
“禾苗,你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把这孩子生出来,已经是阳气耗尽。”
稳婆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十三四的年纪,瘦的却像十岁的孩子,是个苦命人,稳婆接生孩子大半辈子,多少喜事白事都经历过,如今看着禾苗,却是有些说不出口,“怕是撑不过今晚。”
这话如同雷击,秦禾久久不能回神,等回过神,下巴上已经积攒泪水,流到地面上。
“禾苗,你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你爹半年多没回来了,怕是人已经不在世上,这个孩子,你得好好做打算,小女孩不记事,村口塔里也是个好归宿,不孤单。”
秦禾听了后心里冷飕飕的,她浑浑噩噩的接过孩子,送走两位稳婆,然后走进屋内。
极其矮小瘦弱的女人躺在炕上,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水,头发都被浸湿了,两个小孩子趴在母亲旁边和母亲说话。
秦禾抱着婴儿,想起稳婆走的时候说的话,此时却不敢上前。
这是面前的女人拼命生下的孩子,包袱里的婴儿是个女孩,圆溜溜的眼睛和此时她趴在炕边的哥哥姐姐一样,都遗传了炕上女人。
这个女人对秦禾招招手,沙哑的声音响起,“禾苗,抱着孩子过来,让娘看看。”
女人已经没有力气起身,甚至抬手都费力,她摸摸婴儿的脸颊,刚出生的孩子脸皱巴巴的,但是比此时屋内四人的脸色都要好。
女人看向秦禾,她的眼神涣散,秦禾不禁泪流满面。
“娘马上就要走了,禾苗,人各有命,生死由天,要是这几个孩子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别内疚,这都是命。”
女人还没来得及摸摸秦禾的头,手就从婴儿的脸颊滑落,垂到空中,那一双与秦禾相似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两个孩子顿时嚎啕大哭,泪水糊满了秦禾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母亲的样子,怀抱里的婴儿仿佛感受到什么,也放声大哭。
四人的哭声传到院外,路过的村民听到都不禁低头叹息,这光景,几个孩子以后可怎么活。
女人没有活到晚上,此时太阳刚过头顶,却照的秦禾全身发寒。
两个孩子还在屋内扯着母亲大哭,秦禾却把二人拉出来。
三个小小的孩子站在院子里,屋内母亲的尸体还躺在炕上。
秦禾抱着婴儿对二人说:“以后就是我们三个一起过,所以这个孩子,我们三个一起决定怎么办。”
“我们家里没有羊,也没有牛,小孩生下来要喝奶,我们养不活,现在只有两种办法。”
两个小孩被眼泪润湿的眼睛此时像珍珠一样看向秦禾。
“第一个办法,”秦禾有些于心不忍,“就是把小妹妹送到村口的古塔里。”
此话一落,两个小孩齐齐上前抱住秦禾的腿,小脸上都是泪水。
秦禾也不禁悲从中来。
她知道的,村口的古塔应该就是弃婴塔,养不活的孩子或者不想要的孩子,父母就会从塔口扔下去。
这些古塔设计窄深,里面暗无天日,婴儿扔进去后大部分都会被摔死,侥幸没摔死的,最终也都饿死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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