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站在大门外等着,明显村长有贵客接待。
但是大人能等,婴儿也等不了,眼看着日头下去,家里母亲的尸体还在炕上呢,秦禾一咬牙,让两个小的在外面等着,自己抱着孩子走进去。
一走进院子,官兵就将秦禾围住,明显盯梢已久,秦禾内心畏惧,仍然上前解释道:“各位,我是这里的村民,来找村长,劳烦您帮忙说一声。”
这群官兵没有像秦禾想象中的那么粗鲁,但是也不近人情,既不传话也不对秦禾动手。
这样的僵持明显拖着秦禾让她走,但如今火烧眉毛,秦禾抱着孩子,能感受到孩子微弱的声音,又想起死去的母亲和在门外的两个小孩,秦禾悲从中来,直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村长,村长!我带着孩子来了村长,上午请稳婆来捎过话的,再拖到明天,我小妹怕是命丧黄泉!村长!”
女子声音高昂,传进屋内,屋内景象却不同。
一位身穿鸦青色暗纹袍服、腰佩长剑的男子站在屋内,里正村长近十人低头恭敬的给男子回话。
“屋外何人喧哗?”
一侍卫抱拳上前,“公子,是一女子抱婴儿求村长见面。”
村长满头大汗,急忙上前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这男子却不像刚刚对里正等人那般严肃,此时面对家长里短,摆摆手让村长出去解决。
秦禾看着一个老头出来,她还不知道是不是村长,不敢上前。
秦村长却已经来到她面前抱起孩子,“禾苗,稳婆已经给我说过了,这孩子我也已经联系过,有个镇上人家就想要个女儿,人家家里条件好,不止有羊,还开了肉店,把这孩子送过去肯定不会挨饿。”
秦禾却没有被这好事冲破脑子,而是让村长继续说。
“就是这家里有个痴呆的儿子,你放心,他们给我承诺过,把这孩子带过去是像亲生女儿一样养着,想等老两口埋进黄土后,自己儿子能有个家人。”
这话气的秦禾简直要头顶冒烟。
什么亲生女儿,这家人专门要女孩,到底是什么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绝对不行。
秦禾一口回绝村长,“村长,这不行,我们穷苦人家,不求送到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挨点饿受点苦都没关系,但是不能这样啊,这简直就是把我小妹往火坑里推。”
此时村长急火攻心,屋内还有个从京城来的大佛,面对秦禾的不识好人心,村长直接不乐意。
“我知道你家现在带着孩子,这孩子肯定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特意提前让人叫那夫妻过来,怕是再等会就到了,我告诉你,你要么把孩子留在这等人带走,要么,”村长话说的难听,“就等着明早上你母亲出殡带着这孩子一起埋了。”
秦禾恍若心如刀绞,眼看村长这里走不通,这孩子要是真带回去自己肯定养不活,急的冷汗都滴到怀里孩子脸上,孩子仿佛感受到自己悲惨的命运,第一次放声大哭。
秦禾抬头看向周围警戒的官兵,屋内明显有人却没声响。
秦禾心头一转,直冲上前一把拉开门帘,大步冲进去就跪在地上。
秦禾头都不敢抬,抱着孩子,头磕在地上,连声说道:“大人救命,大人仁德如天、体察民情,今日遇到大人,是小民三生有幸,求大人看在这孩子刚出生就死了娘的份上,求大人给她找个活路。”
秦禾大力磕头,地上都沾上了暗暗的血迹。
“不求她衣食无忧,只求能有个活路,能长大成人,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求大人垂怜!”
裴予安本就在屋内听完事件全部经过,看面前女子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周围人也都眼含悲悯。
从京城到武陵,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一路上多少人易子而食,卖儿鬻女,惨不忍睹。
裴予安对身边侍卫示意,该侍卫便上前抱走孩子。
秦禾心中感激,更是用大力磕了个头,“大人爱民如子,如明镜高悬!今日救小妹于水火,小民感激不尽,愿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这话说的众人心中大动。
裴予安启口:“站起来回话,你想给你妹妹找个什么活路。”
此话一出,贴身侍卫抱着孩子站的端正,眼底却因公子的话而大惊,周围人也都惊讶的看着裴予安。
这位公子乃是带着太子印信,由知府所引,一路带着陛下宝剑骑马而来,所带官兵百名,侍卫几十人,暗中更是数不胜数,面对灾民安置重任,这位直接御前领命,多人阻止仍坚持前往。
没想到面对一个小农女,却愿开尊口听其所言,一般公子会直接让贴身侍卫解决,普通人根本没有看到公子尊容的机会。
秦禾抬起头,鸦青色的长袍,第一眼觉得不起眼,但是细看,衣料却流动着精致的云纹,再往上看,袖口一圈玄色花纹,腰间配长剑,长剑全身漆黑,有金色纹路点缀,杀气腾腾,另一边挂着一枚羊脂玉牌,一看就知道及其贵重,价值不菲。
此人虽不张扬,但全身矜贵,绝不是个普通人。
秦禾终于看到此人面容,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神沉静,气质矜贵冷淡,举手投足清雅,好一位浊世佳公子。
但是此念头只在秦禾心头转了一瞬,现在的情况,明显还需要这位大人伸出援手。
秦禾站起来深鞠一躬,才直起身说道:“民女看如今各家皆无余粮,也不愿小妹送去有的家庭赔上一生,只希望她送去一个温馨和睦有父有母的家庭,哥姐亲密、父母恩爱,即使家庭贫寒,有时忍饥挨饿,也能互相扶持,相敬相亲。”
裴予安听了后没回话,深深看了秦禾一眼,然后转身坐到炕边。
村长屋内比秦禾家中富裕许多,起码柜子整洁、还有红桌小凳,但是还是寒酸。
裴予安坐在炕边,身姿舒展。
从他进来到现在,并未动过屋内一水一食,身体也未沾过桌椅板凳,但是现在却靠在炕边,高高的炕头裴予安坐在上面,腿都能长长的支撑在地上。
“我昨日前来,有一位农户,距此地数百里,家中父母兄弟皆在,家中母亲小儿不过一月夭折,正好有母乳喂养小儿,这样的家庭你可愿意?”
秦禾听后连忙作揖鞠躬,“非常愿意,这样的家庭是小妹三生修来的福分。”
在侍卫准备带孩子离开之际,秦禾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串铜钱。
铜钱看着陈旧,上面沾染黄土,串钱的绳看起来发黑,秦禾却珍惜的把钱递给侍卫说:“这是我们能为她最后做的。”
秦禾说着,还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银簪放进孩子包袱内,“这是我娘的簪子,请大哥告诉孩子养母,此物请在她嫁妆中添上,算我娘送她出嫁。”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孩子,这孩子也仿佛感受到了离别,哇哇大哭起来。
此一别,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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