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孟珺仪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她缓过来后,觉得该害羞的应该另有其人。
于是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某人不是说,有要送的人情吗。怎么在自用?”
“送人之前,总得自己先看看好不好。”
应自明兀自将衣领拉好,端端正正地坐回到美人榻中间。
但孟珺仪还是从他的从容中读出了一丝心虚的味道。她心中好笑,戳了戳应自明脸上的那抹红色:“之前涂过吗?”
再嘴硬的人,脸都是软的。
这个动作实在太过自然,自然到她戳完才后知后觉地顿住。
她帮别的朋友化妆的时候,也是这样习惯性地上手。但那些都是姑娘家,戳戳脸蛋没什么。
她怎么能对男子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很快就想收回食指,但应自明轻轻地把自己的食指搭在了她的手上。
微凉的体温,指尖还带着绮丽的红。
应自明的声音有点沙哑:“没有。”
他本来想说,涂个胭脂有什么难的。
但在孟珺仪把手点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变了主意。
“在这方面,你才是行家。不如,小孟来帮我涂吧。”
“......好。”
孟珺仪定了定心神,一口应下。在这方面她很专业,没什么好推脱的。
应自明挪了挪,空出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这美人榻比孟珺仪想的要松软。她没设防,一沾上就陷落进去,晃了一下。
身旁男人伸手虚扶。
应自明身姿颀长挺拔,坐下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
见没事,他微俯下身,把脸送到孟珺仪的手上。
孟珺仪先用手帕擦去了他划出的那道痕迹,再一手托着他的脸,另外一只手沾上胭脂,细细涂抹过他的脸颊。
浅红在两颊化开,如梦似幻地晕染。应自明的下睫毛很长,垂眼睨人,本该显得冷冽。但现在薄薄的红色从皮肤上透出来,无端增添了魅惑之感。
他没有动弹,但呼吸出的热气打在她的手背。咫尺之隔,无处躲闪。
孟珺仪觉得自己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
实在是太近了。
应自明忽然问:“涂胭脂为什么要吞口水?”
“你渴了吗。”
明明是问句,但他声调平稳,带着诱哄,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想确认她情难自禁的窘态。
孟珺仪没有顺他的愿。她有点为难地解释:“热。”
“那我把窗户再开大一点。”
应自明一只手放在膝上,圈在孟珺仪的外侧;另一只手朝她的后方伸出,要去推窗户。
整个人自然地前倾,包围得更紧了。
”不要。”孟珺仪赶紧拉住他,反手把窗户关小:“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会更热的。”应自明很关心她。
“不要紧,很快就好。”
孟珺仪摇摇头,用指腹在应自明的眼尾轻轻地按压,摩挲完两颊。她看着应自明的脸,对自己的手艺还是非常中意。
她紧绷的身体都软下来,手指下滑,“好了。”
“好了——”
应自明开口的时候,孟珺仪的手指恰好滑到他嘴边。薄唇微启。手指落在他的下唇上,出于惯性,又朝里伸了点。
尽管他马上住口,但阖上唇瓣后,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还无意触碰到了指尖。
湿润温热的感觉让孟珺仪觉得像被烫到。她一下子把手收回来,捏着指尖擦干净。
“抱歉。”应自明赶忙道歉。
“没事。”孟珺仪说:“我化好了。你现在很好看。”
“有多好看?”
“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
好看中带了点风骚。
孟珺仪环顾四周,在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块铜镜,拿出来递给他:“你看看。”
应自明接过后,只看了一瞬,就把镜子翻过来反扣在桌上。
有点欲盖弥彰的慌张。
“既然是小孟亲口夸的好看,那想必是极好的。”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方才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把钱给你。”
孟珺仪汗颜,她自卖自夸,这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不,先不用钱。这些东西的原料都很简单。我的想法是,你先帮我把这批送出去。
“你也说了,总有要送的人。以你的人脉,可以帮我做个顺水人情。
“你告诉她们,京城里有位孟娘子要开始做胭脂,这是她的初样。
“如果日后有意,可随时找我。”
孟珺仪想着,棉胭脂是敲门砖,之后再推出口脂、眉黛,一步步把招牌立起来。
赌局是赚钱的大头,但胭脂作辅,可以先探探路:开拓客源、了解京城贵女们的喜好。
“至于价钱,棉胭脂和胭脂膏不一样,预计是.....”
应自明手肘搁在美人榻的扶手上,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等她说完紧张又期待地看过来的时候,应自明望进那双碧眼,又回想起她先前为自己涂胭脂时,眼中只有他的模样。
“收到了。小孟的吩咐,我会去做的。”
应自明沉默了会,低声说:“你可以信任我。”
——就像方才那样,全心全意地望着他、信任着他、只想着他。
应自明顿了顿,又补充道:“既已入局,便无需保留。我会奉陪到底。”
这话冠冕堂皇,看上去出于利益,毫无私心。但孟珺仪听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纵容,或者说,宠溺。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呀。”
她咬着下唇,甜甜地哄着。
时间不早了,把所有事项都交代完毕,她该离开了,回去还要准备做胭脂的材料呢。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拜拜。”
隔着错落有致的缤纷珠帘,她在屋外同他挥手,绰约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她离开之后,应自明还留在包间里,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久久没动。
期间,他的手下哗啦啦地掀开珠帘,探出头想要说些什么,被他一个漠然的眼刀退了回去。
“出去。”
四下无人,男人不再收敛浑身的冷傲。睫影覆眸,面上无温。
然而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摸了摸眼尾的脂粉。
上面似乎残留着女人的温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变得在意,变得软弱,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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