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铂西瓦尔朝着郁雪时低下头的时候,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但是铂西瓦尔没有想到在他对着郁雪时说完以后,原本只是乖顺的呆在他的后颈处的触、手就好像是发了疯一样的疯狂蔓延出无数的分支。
他的身体就是触、手最好的温床,是他们唯一的赖以生存的栖息之地,黏、腻、潮、湿的触手束缚住了铂西瓦尔的四肢,用力到几乎要挤入他的身体,停留在他后颈处的触手却温柔缱绻的蹭了蹭他的肌肤,以最轻柔的力度进入了他的虫纹。
——在这个时候,铂西瓦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郁雪时要在他说完话以后就用触、手把他束缚住,因为如果此时没有触手的束、缚的话,他应该会因为太过恐怖的快感而选择的第一时间从郁雪时的身边抽离,而不是这样老老实实的呆在郁雪时的身边,半点都动弹不得。
在意识沉沉浮浮的最后一秒,铂西瓦尔的脑海中稍微的掠过了一个想法。
……莱桑德,是不是其实与他想象的稍微有点不一样?
·
郁雪时是没有想到铂西瓦尔至今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兴奋的做的太过头了,原本想要温温柔柔的对待铂西瓦尔,却第一次就把铂西瓦尔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但是不可否认的,当铂西瓦尔朝着他低下头的时候,郁雪时内心里面某个阴暗的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角落被塞满了,当他的触、手宛如藤蔓一样攀爬在铂西瓦尔的身上的时候,他却满心满眼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
与克兰恩说的抗拒截然不同,当郁雪时进入铂西瓦尔的精神识海的时候,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寻找到了克兰恩所说的那个光圈。
那是一个极美的光圈,散发着璀璨细碎的金光,若是没有碎裂开来的话,美的简直恍如艺术品一样,现在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裂缝。
郁雪时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了当时克兰恩说的话:“越是强大的雌虫,他的精神识海就越是坚不可摧,铂西瓦尔殿下身为最强大的s级雌虫,他的精神识海原本就很恐怖,尤其是他的精神识海还碎裂开来了,谁也不知道进入他的精神识海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是雌虫内心最大的秘密,那是雌虫最危险的地方。
铂西瓦尔
也曾经与郁雪时坦言过,他并不如同他在郁雪时的面前表现的那么柔软,内心的他是一个疯子,哪怕他已经疯狂的压抑了,哪怕他已经很努力的表现的很正常了,可是那疯狂的一面仍然停留在他的内心,一秒钟都不曾离开。
所谓的疯子内心最疯狂的地方吗?
他会在进入的瞬间就被撕碎吗?
就如同郁雪时没有半分犹豫与克兰恩索求那份资料一样,郁雪时也没有半分犹豫的进入了铂西瓦尔残破的光圈内,在顷刻间就被无限的昏暗吞没了。
身为一个作者,郁雪时曾经看过类似不少内心最疯狂的地方的叙述,那里可能满是创伤,那里可能是锋利的战场,那里可能暗无天日,而他对发生的一切都束手无策——
但是郁雪时没有想过,在他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他曾经踏足的城堡。
这是一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雨天。
大雨倾盆的下,天空阴沉的可怕,整个光鲜亮丽的城堡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雨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连花枝都被压塌了。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不是铂西瓦尔的精神识海吗?
在细细密密的雨中突然间混杂了一些动静,郁雪时顺着动静走了过去,在动静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在雨中,费力的挥动着重剑。
那个身影真的很小,几乎只到他的腰那么高,却已经可以轻松的举起一柄比他还要高大的剑了,那把剑每一次落下来的时候,都会发出破空的声音,哪怕郁雪时没有过举重剑的经历,也可以从这破空的声音里面感受到这柄剑的重量。
这绝对不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可以举动的重量,可他却使用的这么熟练,在倾盆的暴雨里面,小孩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着重剑,仿佛永远都不知道疲倦一样。
因为雨下的很大,郁雪时并不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小孩的长相,他只能影影绰绰的看见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来到帝国以后,他也算是见过了全部的皇室成员了,在皇室成员里面唯二拥有金色头发的就只有铂西瓦尔跟帝国的陛下。
……这个小孩是铂西瓦尔吗?
他不是帝国的皇子吗?虽然从铂西瓦尔的口中,郁雪时大概的知道他幼年的时候,帝国的陛下并不是特别喜欢铂西瓦尔
,也并没有给铂西瓦尔过多的优待,但就算是如此,手下的虫仆怎么可以这样的怠慢铂西瓦尔,他现在看起来这么小,估计才五六岁的样子,竟然让他呆在雨里练习,看这个样子甚至不知道铂西瓦尔已经站在雨里站了多久。
这样呆下去会生病的呀。
郁雪时下意识想要走入雨中,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了来自身后的窃窃私语,是有虫来了。
这个时候的他不应该出现在城堡里面,若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这些虫也有可能是发现了铂西瓦尔不在所以出来寻找铂西瓦尔的,他还是静观其变好了,如是想着,郁雪时侧身躲进了没有虫看见的死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诶你刚刚靠近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啊?现在雨下的这么大,大家都在忙碌,突然间传来这种声音不会是……
“你啊,什么时候能够把脑子放在正途上啊,成天都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样的时间多去考虑考虑其他的事情多好啊。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声音真的很怪异吗?
“小声点,别太大声让别的虫听见,看你是新来的我才跟你说,这个声音是大皇子在练剑的时候发出来的,你仔细点别说出去。
“什么?是大皇子在练剑的时候发出来的?可是现在不是在下雨吗?他在练剑?我记得大皇子现在也不过才五岁吧?我们听见了还这么走了真的好吗?要是大皇子出事了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要是是别的皇子在这么做啊,你这么忧虑确实是有必要的,唯独大皇子啊,根本就不需要有这个担心,陛下已经有三年都没有过问大皇子的事情了。
“竟然是这样吗?这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可是陛下为什么不喜欢大皇子啊?大皇子不是我们帝国的荣耀吗?这么多年来,我们帝国也就出了大皇子这么一位s级雌虫,我还以为陛下会格外的疼爱大皇子呢,毕竟就算是陛下再不喜欢大皇子,也应该喜欢大皇子可能为我们帝国所带来的未来吧?我记得前些天我还听闻呢,不过五岁的大皇子就已经可以驾驶着机甲撕裂凶猛的野兽了,有这样的强大的继承虫,帝国的未来都不需要担心了吧?
“恰恰
与你说的相反,就是因为大皇子太出众了,陛下才更厌恶他了。
“大皇子是陛下的第一个虫崽,原本陛下格外的宠爱大皇子,毕竟大皇子长得与他实在是太相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结果陛下的雄主却因为这个直接把陛下跟大皇子都抛弃了,选择跟一只柔美的亚雌继续生活,从那以后,陛下就再也不愿意见大皇子了,觉得如果不是大皇子的话,陛下跟他的雄主起码不会结束的这么难看,至于大皇子强大的天赋……如果说他们只是普通家庭的话,拥有了大皇子这样强大的虫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这里是皇室啊。
“陛下登上帝位不过五年的时间,就已经有虫说,拥有了铂西瓦尔殿下以后帝国未来可期,你让身为帝王的陛下,应该要怎么看待应该要怎么看?已经成为帝国陛下的自己,竟然还不如一只五岁的虫崽对帝国重要吗?
“这,这……
……
谈话声逐渐远去,这里与铂西瓦尔练剑的地方并不算远,郁雪时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相信在雨中的铂西瓦尔应该也听得非常的清楚了。
这样的话,哪怕是听在他的耳朵里面,都已经是分外的刺耳,但是那个站在雨中的身影却没有半点动摇,甚至连拿着巨大剑的手都没有晃一下。
只是在那两只虫走远了以后,他在雨中一次又一次挥动剑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在雨中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倾盆的大雨几乎要把他整只虫给压塌。
郁雪时的喉头干涩的滚动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场景,他的脑子里面却想起了在那个安静的休息室,铂西瓦尔就好像是闲谈一样对他说出来的话。
铂西瓦尔说,在他五岁的时候,就驾驶着机甲撕碎了一头野兽,他永远都记得,当他从机甲上面下来的时候,他从他的雌父的眼中看见了恐惧与害怕。
……他的雌父,这座伟大的帝国的掌权虫,在面对着年仅五岁的他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害怕。
当时铂西瓦尔说的轻描淡写,轻轻掠过,就好像是一句不经意的,早就已经忘怀的话一样。
可是现在,他站在暴雨里面,一动不动。
至此,郁雪时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精神识海的破裂是从何而来,并不是铂西瓦尔过分的使用自己的精神力致使
他的精神识海终于承受不住所以破裂了而是因为——
他过去所受到的那些伤害一刻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
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个漂亮的光环上面细细密密多到郁雪时甚至都数不清的伤痕郁雪时就感觉他的心脏又升起当时听见铂西瓦尔平静的与他叙述自己是个怪物时同样的疼痛感。
不比那还要强烈。
就在此时那个在暴雨中的身影收起剑熟练的从雨中走进长廊就好像是曾经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在他要擦着郁雪时走过去时郁雪时轻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铂西瓦尔。”
在听见这个名字以后那个身影立马就僵住了在片刻的僵硬以后是快速的转身那把笨重的剑直直的朝着郁雪时的方向刺来却在看见郁雪时的胸口徽章的时候戛然而止。
剑在半空中悬住了。
小铂西瓦尔惊讶的道:“……您是雄虫冕下?”
在成为了a级雄虫以后铂西瓦尔在当天就交给了郁雪时一个新的徽章说这是a级雄虫的象征要郁雪时好好的佩戴绝对不可以摘下来。
如今还真的救了郁雪时一命还是在铂西瓦尔自己面前。
刚刚在郁雪时叫住铂西瓦尔的名字的时候铂西瓦尔应当是把他当成了危险的生物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想要压制住郁雪时却没有想到郁雪时竟然是一只雄虫还是一只高级雄虫。
雄虫弱不禁风暂且不说高等雄虫做出什么都是值得虫原谅的就算是铂西瓦尔也要对郁雪时抱有最基本的礼仪谦让。
铂西瓦尔将手中的重剑放在地上避免重剑会在无意中伤害到郁雪时后
郁雪时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被小时候的铂西瓦尔可爱到了。
长大后的铂西瓦尔仍然眉眼精致却眼角眉梢都携带了霜雪似的冷漠光是远远瞧着就拒虫于千里之外可是小时候的铂西瓦尔与长大后的他截然不同金色的短卷发湿哒哒的黏在柔软的脸颊上甚至还带着点未消的婴儿肥看着就好像是油画里面的小天使一样。
还这样的懂礼貌真是的……
郁雪时摇了下头在铂西瓦尔的面前蹲了下来
与他漂亮的眼睛直视轻声的说:“我不是来找陛下的。”
铂西瓦尔困惑的歪了下头:“那您是来找谁的?”
郁雪时说:“我是为了你而来的哦。”
铂西瓦尔在郁雪时的面前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笨拙的学着郁雪时的话说:“您是为了我而来的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您不快了吗?”
……竟然只能够想到这样的理由吗?
郁雪时摇了下头:“不是哦并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惹我不快了而是你做了好事所以我才要来奖励你的哦。”
“奖励?”
这下铂西瓦尔更费解了他看着面前黑发黑瞳的美人他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雄虫漂亮的好像是后花园的玫瑰花一样哪怕那些经常出没在他的雌父身边的雄虫都没有面前的这只雄虫长得漂亮如果不是此时他浑身还是被雨淋过的湿冷告诉他现在还是现实他就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否则怎么会突然间出现一只如此美丽的雄虫说是为了他而来的还要夸赞他呢?
……他从来都没有被谁夸赞过也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值得被夸赞的事情。
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在驾驶机甲上他全部都做的不好全部都做错了。
从前雌父只是会夸赞过其他的虫崽唯独漏了他而已如今他却已经大错特错到雌父就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他害怕的程度了。
他的雌父都是如此面前这只漂亮的雄虫怎么可能会觉得他做的好所以想要来夸赞他呢?
铂西瓦尔难堪的低下头说:“……冕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你应该是认错虫了把别的虫当成是我了。”
虽然他确实也很想要获得夸奖所以他才会拼了命一样的去训练机甲所以他才会在看见野兽的时候压下自己的害怕勇敢的去跟他搏斗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想要去冒认别的虫的夸奖因为这样太丑陋了。
要是被面前这只漂亮的雄虫知道真相的话别说被喜欢了
没关系的铂西瓦尔自我安慰道虽然这只雄虫认错了虫才会这么跟他说话但是他也已经很开心了毕竟在这只雄虫之前从来都没有虫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来对他说过话。
可是他在说完了以后
没有等到这只雄虫直接擦着他的肩膀走过,他等到了这只雄虫问他:“我要找的虫的名字叫做铂西瓦尔,你不是叫做铂西瓦尔吗?
“我是叫做铂西瓦尔,我就是铂西瓦尔!铂西瓦尔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抬起头急促的回答道,声音都比刚刚大了三分,可是在说完以后他又后悔了,他的声音低下来道,“不对,可能在这个城堡里面,还有其他的叫做铂西瓦尔的虫……您可能找的是另外一个铂西瓦尔,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在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低的几乎让虫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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