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停在距小学约一百米的位置。
一行人步行进入。
操场旗杆下,全校近百个孩子排得整整齐齐,黝黑的小脸红扑扑的。
队伍里不时有孩子交头接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看起来等待已久。
旗杆旁的几张桌子上,崭新的书包、文具盒、笔记本等文具堆得像小山。
还有几个大纸箱,上面印着卫生用品的标志。
校长拿着一个破旧的扩音喇叭,站在红旗下,激动得声音发颤: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感谢远道而来的严争玉老师,还有贺其年先生!他们给我们带来了桌椅、文具,还有给女同学们的卫生用品!”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眼睛黏在那堆物资上挪不开。
校长走到一旁,把喇叭递给严争玉:
“严老师,您讲两句?”
严争玉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脑中一阵发晕。
贺其年示意助理接过喇叭。
助理熟练地组织孩子们排队,开始分发。
严争玉被推到前面,负责把书包一个个递到孩子手里。
东西发得差不多了,已是下午一点。
严争玉和贺其年在学校食堂匆匆用饭。
她没什么胃口,胃里发堵,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只草草咽了两口。
饭间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不见小禾的身影。
她问斜对面埋头扒饭的老杨:
“小禾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老杨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那丫头啊,来不了。她奶奶今天身子不利索,下不了炕,她得在家守着,做饭,喂猪。”
“她父母呢?”
“妈生下她就跑了,再没信儿。爹去外地打工,头两年还寄点钱回来,后来...听说在那边又成了家,断了联系了。”
“她们家靠什么生活?”
老杨摇摇头:“
家里除了中风的老奶奶,还有个爷爷,快七十了,在县里工地看大门,挣点零钱。”
严争玉没有再问。
原来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竟是撑起半个家的顶梁柱。
吃完饭,众人忙着将新桌椅抬进教室。
严争玉走到贺其年身边:
“没发完的那些东西,都留给小禾家。”
贺其年知道她的心思,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对助理吩咐道:
“按严小姐说的办。”
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贺其年侧头说:
“走吧。你那些东西都不要了,回去再买。”
他迈开修长的腿,没等身后的严争玉。
严争玉忽然叫住他:“贺其年。”
“嗯?”他转过身来。
“你捐那些东西,是因为我来了这里,所以你才做?”
“是,也不全是。贺氏做过无数慈善项目,捐过数以亿计的物资。但这一次,是因为你。”
贺其年注意到她脸颊泛红,伸手理了理她脖子上有些歪的围巾,
“我要让你看见,你的到来确实带来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改变,哪怕很小。
“也要让那些孩子看见,教他们下棋的严老师,不仅带来了棋盘上那些‘没用’的东西,也带来了能握在手里的‘有用’的东西。”
严争玉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围巾拢得更紧了些。
“回去吧。该复盘了。秦骁的棋谱,我还没看完。”
她转身先走了一步。
贺其年跟在她身后半步,看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迈过门槛,脚刚踩上外面坑洼的土路,她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倒似的,整个人软软地往前栽去。
贺其年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捞住她腰身,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将人牢牢接进怀里。
“严争玉?”
入手一片滚烫。
怀里的人额头抵着他胸口,闭着眼,没有反应。
他手指探向她颈侧,脉搏快得惊人,皮肤温度高得离谱。
冰冷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
“叫医生!”他声音嘶哑,颤抖着吼出声。
助理和几个还没走的村民闻声冲过来,看见不省人事的严争玉,都愣在原地。
“我去叫赤脚医生!”
老杨最先反应过来,扭头就往村里跑。
贺其年打横抱起严争玉,疾步往回走。
回到借住的屋子,他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木板床上。
小禾奶奶颤巍巍端来一盆凉水和毛巾。
他拧干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慌乱得水珠溅了一手。
赤脚医生很快被老杨拽来了。
干瘦老头摸了摸严争玉额头,又扒开眼皮看了看,号了脉。
“受凉了,烧得不轻。村里只有草药,得赶紧去镇上卫生院挂水退烧。”
贺其年不放心,立刻联系最近的顶尖医院,要求派直升机转运。
“是我。定位发你了。严争玉高烧,需要直升机,医疗组随机,立刻。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走回屋里,对助理吩咐:
“联系镇上卫生院,协调救护车等在山脚下,带齐所有设备。”
助理应声去办。
直升机从当地过来,最快也要四五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其年眼神沉得骇人。
他不断拧了毛巾放在严争玉额头上,水温了便换一盆凉的。
小禾蹲在门口,不敢进来,眼睛红红的。
就是这几个小时,差点让他悔恨终生。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山里的傍晚来得急,转眼就灰蒙蒙一片。
忽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桌上搪瓷缸里的水漾起波纹,房梁上簌簌落下些灰尘。
贺其年警觉地抬头,下意识护住严争玉。
震动立刻就停了。
不久后老杨从外面冲进来,脸色发白,
“不好了!地震了!虽然不大,但后山那边好像塌了!”
“还能去镇上吗?路况怎么样?”
“平常摩托车半个钟头就到了,但今天怕是不成。进出村的那条路完全堵死了,石头埋了半截路!”
话音未落,贺其年手机响了。
助理说:“贺总,直升机还有一个小时到。”
贺其年转身看向屋里几人,
“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老杨无奈地摇头,
“最早也要后天中午才能通路!”
贺其年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她无意识地咳了两声,声音闷哑,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吃力。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镇定下来。
目光扫过院子,落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
“这车,还能开吗?”
他走过去,摸着老旧的车把。
老杨跟出来,愣了愣,
“能是能,但那是拉货的,没遮没挡,风大得很!严老师还发着烧,这...”
“就要它了。”
贺其年打断他,飞速解下腕上的手表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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