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手之后,棋盘上的疆域大致划定。
白棋外势浩瀚,实地却有些吃紧;
黑棋实地坚实,但出头的棋形略显单薄。
胜负的关键,在于黑棋如何处理好中腹那块尚未完全安定的孤棋,也在于白棋如何将厚势真正转化为目数。
......
姜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必须发力了。
白棋一手凶狠的“靠断”,直接揪住黑棋大龙的尾巴,屠龙的意图昭然若揭。
观战室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严争玉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口,水温早已没有温度,宛如她现在的眼神。
屠龙?
她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前世与国手对弈,比这凶险十倍的屠龙局,她也不知经历过多少。
力战者,往往过于执着于一击必杀,而忽略了全局的平衡。
她没有立刻应对那手“靠断”,而是突然在棋盘上方、白棋厚势的边缘地带,投下一颗黑子。
“碰”!
姜声愣住了,脸上流露出恼怒之情。
这是一手极其大胆的试应手,近乎挑衅。
它在问白棋:你是继续攻击我的大龙,还是回头护住你自己的模样?
如果护,攻击的节奏就断了;
如果不护,黑棋便有可能在白棋的势力范围内活出一块。
姜声盯着那颗黑子,又看看自己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攻击点,陷入了长考。
计时器上,他的保留时间开始快速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
最终,他不敢放任黑棋在上方活棋,选择了回防。
攻势,就此中断。
严争玉这才不慌不忙地处理自己的大龙。
几手轻巧的腾挪过后,原本看似危险的孤棋顿时有了弹性。
虽未完全安定,但白棋已无法轻易杀死。
……
棋局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官子。
这是最枯燥、也最考验棋手硬实力的阶段,每一目都可能决定胜负。
姜声的呼吸粗重起来。
进入细棋官子,本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在刚才的攻防转换中,他耗费了大量时间和心力,却收获寥寥。
官子阶段,他收得略显毛躁。
而严争玉的每一手,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最大限度地搜刮着目数。
最后一个单官收完,裁判示意双方棋手离座,等待数目。
......
姜声脸色灰败,呆呆地看着棋盘。
周慕远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一旁,对刚回来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理迅速记录。
数目结果很快出来:黑棋一百八十五子,胜一目半。
裁判宣布:“本局,黑棋胜。”
赢了。
虽然只是八进四,但这座山,她翻过来了。
在对手擅长的领域,用对手不擅长的方式。
......
严争玉起身向对手和裁判微微颔首。
转身离开后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刚走出对局室,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周慕远脸上挂着商人的得体微笑,向她伸出手,
“严小姐,恭喜。棋艺精湛,心理素质极佳,令人钦佩。”
严争玉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们认识吗?”
周慕远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严争玉看到名片上写着:周慕远,长风资本首席执行官。
长风资本!!!
原来是他...
只是昨晚酒吧里那种朦胧的探究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之人的目光中带着更直白的审视。
“周总过奖。”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严小姐太谦虚了。”
周慕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自然地收回名片,笑容不变,
“不知今晚是否有空?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环境安静。
“我们可以共进晚餐,顺便聊聊棋院的未来。
“我对围棋产业一直很有兴趣,尤其是像严小姐这样有独特风格的棋手,值得更多支持。”
棋院的未来?就差把威胁写在脸上!
她正要开口回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总的好意,心领了。”
贺其年不知何时出现,腕间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他从容地走过来,将外套披在严争玉肩上,整个动作自然又亲昵。
贺其年目光越过严争玉,直接落在周慕远脸上,语气礼貌却疏淡,透着无形的隔断:
“不过,我的妻子累了,需要休息。棋院的事,不劳周总费心。”
说着,从身后搂上严争玉的肩膀,拉向自己怀里。
严争玉身体一僵,却动弹不得,只能陪着贺其年演戏,挤出“娇羞”的微笑。
看到二人的亲昵之举,周慕远先是眉梢一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然后开口道:
“原来如此。看来外界传言不真,贺总对夫人真是体贴。那就不打扰了。”
周慕远朝贺其年颔首致意,又单独对严争玉说:
“严小姐,我们下次再聊。”
周慕远的身影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贺其年和严争玉两人。
“戏演完了,观众都退场了。”
严争玉甩开他的手,将外套还给他。
贺其年的目光这才转向她,看了几秒,目光沉沉。
“恭喜你,被周慕远盯上了。”
贺其年开口,听不出心情好坏。
严争玉避开他的视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就走吧。”
贺其年转身朝出口走去,
“车在外面。我们回家。”
贺其年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上,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蛰伏。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严争玉却没看他,径直坐了进去。
皮革座椅微凉,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缓,车子平稳滑出车位。
贺其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结,动作里透着一丝烦躁。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车载屏幕上的路线,正指向那间冰冷的公寓。
严争玉始终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在她眼底映不出半点温度。
“半决赛的对手资料一会儿发给你。赵广平,四十七岁,业余七段,拿过两次全国业余锦标赛亚军。”
贺其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严争玉目光不变,依旧望着窗外。
“他的棋风不算顶尖,但很难缠。尤其擅长在盘外做文章。”
严争玉来了兴趣,看向他冷硬的侧颜,“盘外?”
“嗯。小动作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