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某个雨夜,她独自打谱,在一本早已失传的边角古谱上,见过一个极其相似的雏形。
当时只觉得那手棋笨重,如今结合现代棋理重新审视,却发现那笨重背后,藏着一种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古老智慧。
当然,她不能说出这些,只能给出一个最模糊,也最真实的答案,
“直觉。觉得那里就该这么下。”
林见深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他没有追问,
“你的‘直觉’,往往出现在棋局最关键的转折点。这不像单纯的灵感迸发,更像是...
“一种‘棋感’,而这种棋感,需要极其庞大且成体系的底蕴支撑。”
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后靠,陷入沙发里。
“严小姐,我研究你的棋,不是因为你是陆老师批评的对象,也不是因为那些流言。”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而是因为,你的棋,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跳脱出当前AI定式笼罩、重新将‘人’的复杂性。
“包括心理、风格、甚至历史传承...纳入胜负方程的可能性。这很有趣!”
“也可能只是歪门邪道。”严争玉说。
林见深摇了摇头,
“围棋的世界,胜负是唯一的真理。你赢了,这就是道。
“四强赛,我们很可能相遇。我很期待。”
“围棋的世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对弈不是过家家。”
“严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在半决赛相遇,那你便进不了决赛。你又如何做到与我在更高的舞台上相遇。”
这是锦标赛前,林见深曾对严争玉说的话,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林见深推了推眼镜,笑道:
“我说的更高的舞台不是这里,是对严小姐来说重要的比赛...”
林见深的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二人的话。
是苏晚棠,严争玉接起电话。
“争玉,你的事情解决完了吗?你什么时候过来?”
严争玉不解,目光扫视了一圈不大的休息室。
除了她和林见深外,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没道理错过苏晚棠。
“我正在休息室,没有见到你。”
“怎么可能,我在休息室等了你好久,根本没见你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又困惑的声音。
严争玉也觉得奇怪,林见深适时开口:
“这里不是‘选手休息室’,只是一个空闲的房间。”
“如果你要去‘选手休息室’的话,出门左转走到尽头,右手边就是。”
难怪,这里不大又没有人。
常理来说,“选手休息室”除了有比赛的棋手,还有大量的工作人员,媒体记者,棋手团队...
严争玉连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捂着电话小声说了句:
“谢谢。四强赛见。”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晚棠,我马上过去,你在那里等我...”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戏远未结束,棋盘之外,还有更复杂的局。
......
休息室里,林见深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棋谱上。
他拿起红笔,在严争玉最后解释的那个局部旁边,缓缓写下一行小字:
“古意今用,心战为上。非无根之木,似有源之水。”
笔尖停顿,他抬起头,望向严争玉离开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
“内部拉练赛,自愿报名。
“不过院长是什么性格你们都知道,‘自愿报名’的意思就是‘必须参加’。抽签决定对手。”
苏晚棠站在布告板前,对着逐渐围拢起来的人群介绍规则。
说着,展示了一个掉了漆的旧饼干盒,里面扔着折好的纸条。
这就是简单到潦草的抽签仪式。
......
众人议论道:
“院长还是最疼沈师姐,别人都没这个待遇。”
“看来院长还是不满意严争玉,不然也不会又比一次。”
“我觉得无论怎么比,中正棋院以后得当家人还是沈师姐。”
......
严争玉从贺其年的车里下来时,正好碰到踩着点进来的沈清歌。
二人并排走进棋院,谁都没说话,尽量避免眼神接触。
最高兴的当属苏晚棠,她以为二人“重归于好”,冲开人群兴奋地跑过来。
“清歌,争玉,你们来了!”
“嗯。”
“嗯。”
二人都点点头,没有多言。
严争玉站在身后身后半步,目光扫到那张对阵,姓名处还是空白。
“院长说,现在市里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咱们也内部拉练一下,找找手感。”
苏晚棠解释道,
“不过你们不用参...”
苏晚棠话还没说完,沈清歌没看布告板,直接从饼干盒里拿了一张。
她抽到的是四。
“清歌,你...”
这次,苏晚棠的话又没有说完,轮到严争玉伸手进去,抽出来一张展开。
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数字:三。
按照单败淘汰的规则,如果两人都赢下第一轮,就会在第二轮相遇。
第一轮对严争玉来说不算艰难。
对手是个十六岁的院生,棋风正,但太规矩,简直是mini版韩伯山。
严争玉落子不快,偶尔会停下来,她在试吴忘言说的“厚势”。
不急于攻杀,先把自己的阵脚扎稳,等水自己涨上来。
中盘时,少年一次冒进的打入被她抓住,几条大龙转眼间缠斗在一起,气息越来越促。
第一百四十七手,少年投子认负,起身时耳朵尖都是红的,朝严争玉鞠了一躬,小声说:“谢谢指教”。
严争玉点了点头,开始收棋子。
她抬眼看向另一边,沈清歌的对局也结束了。
沈清歌正站起身,对着坐在对面脸色发白的院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便开始收自己的白子。
她的动作比严争玉更快,更利落。
第二轮抽签省略了。
苏晚棠直接在对阵表上画了条线,把两个名字连得更紧了。
“第三台,严争玉对沈清歌。猜先。”
沈清歌抓起一把白子,握在手心里,手背朝上放在棋盘中央。
严争玉从棋罐里捏出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旁,猜单。
沈清歌摊开手,掌心躺着六颗白子。
双数,严争玉猜错,沈清歌执黑先行。
黑棋第一手,右下角小目。
严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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