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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三章媒人

小说:

去疾

作者:

都广建木

分类:

穿越架空

去疾出门没有任何化妆,素面朝天,若非陆姁拽着他,他甚至想去灶房抹一把灰抹脸上。

陆姁几乎是哭笑不得的将弟弟拽出家门。

“汝何至于此?汝很美,但她们以前也没吃了汝,汝没必要一副别人要吃了汝的模样。”

“今时不同往日,吾如今十二岁了。”

“十二岁又怎么了?”

“十二岁可以结婚了。”

陆姁无语。“至少也得十四岁吧?大兄便是十四岁成婚。”

去疾道:“诸侯王与贵族中不乏十二三岁做大人的,比如今上的弟弟,淮南王与代王,淮南王十三岁生子,代王十二岁生子。”

陆姁愣了下。“吾记得汝说过,男女二十岁前生崽,崽很容易夭折,大人也伤身,有碍寿命。”

“是啊,但很容易又不是一定会夭折,诸侯王与贵族虽然做大人时只十二岁,但妻妾不是,淮南王后比淮南王年长十岁,代王后比代王也年长七岁,他们的崽就没夭折。”

陆姁不解:“这是为何?”

“没办法,只有嫡子才可以继承爵位,庶子生一百个也是无子国除。为了早日生下继承人,那些贵族普遍早婚早育,继承人一出生就会定下婚姻对象,有碍寿命根本不算什么。但早育的崽容易夭折是个问题,即便男方从小顿顿肉食敞开吃,发育得比很多同龄人都好也不足以弥补先天缺陷,所幸父亲有不足可以母亲来补,选的女方往往比男方年长六到九岁,并且有意识挑选身材长大且健壮的女子,结过婚生育过且崽活下来的女子最佳。虽然男方短板很突出,但女方的长板也很突出,意外中和了。“去疾总结:“有这些先例在,汝觉得吾十二岁会不会被人盯上?”

陆姁笃定道:“汝一定会被人盯上。”

去疾迟疑:“要不吾不去踏青了?”

陆姁抓着去疾不放。“汝也不能一直不出门,且汝不是贵族,不需要联姻,别人再盯上汝还能将汝五花大绑捆回家结婚?就算她们想,阿父再怎么说也是吏目,阳丘县里敢绑他儿子的人家真没几家。”

“没几家是少,不是没有。”

“那汝要一辈子不出门吗?汝受得了吗?”

去疾迟疑,沉思片刻还是跟着陆姁走向城外。

虽然都是上巳时节河畔踏青,但不同阶层的人踏青游玩的地方并不相同,有一段距离。

陆姁带着去疾到的踏青草地是县城中的中家与小家、贫家子弟踏青的草地,河边有一片芦苇荡,姊弟俩到的时候甚至看到有人在芦苇荡里打猎钓鱼。

看到去疾到来,不论在聊天的、打猎钓鱼的亦或宴饮聚餐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含笑对去疾招手:“去疾来了,吾有美酒,可要饮一盏?”

去疾死死抓着陆姁的袖子不放,不假思索摇头。“吾不饮酒。”

“无妨,吾这还有蜜水。”

去疾犹豫了下,仍旧摇头。“吾不渴,多谢荇姊姊。”

见去疾不肯过来,女子干脆自己拿着一株芍药跑来。

去疾往陆姁身后躲。

女子一把扒开陆姁,不顾去疾的抗拒,抬手将芍药插在去疾脑袋上。

女子笑问:“去疾甚美,可有婚配?”

去疾坚定答:“吾此生不婚,荇姊姊要结婚吗?吾如今改行做媒人了,可要吾介绍?”

显然没想到有这发展,女子不由愣住。

陆姁更是惊奇的看着去疾。“汝何时做了媒人?”

去疾答:“方才做的决定,吾发现吾很适合做媒人,全县适婚男女就没有吾不认识的。”

陆姁:“....”后半段是给前半段的找补吧?

女子在去疾的抗拒伸手抓住去疾亲了一口。“那吾要汝做媒。”

去疾捂着脸跑回陆姁身后,将陆姁当盾牌死死抓着挡身前。“汝要怎样的男人?吾可为汝上门说亲,保证满足汝的需求?若汝已有心悦之人,吾亦尽力而为。不过吾收费不低,定金二百钱,成了后还要收三百钱的谢媒钱。”

女子笑道:“吾可以给汝一千钱做定金,事后十万钱谢媒钱,只要汝能让吾如愿。”

去疾有种不好的预感。“荇姊姊想要怎样的男子?”

“汝。”

就知道会这样。

去疾面无表情。“吾不娶妻。”

女子又问:“可以纳妾呀?”

虽然妾地位比妻低,但先把人睡到了再说,大不了回头离婚。奴婢出身的婢妾因为自身是主人的财产,无法离婚,良家子出身的良妾就没这个阻碍了。

去疾一脸沧桑。“吾不好女色。”

荇皱眉,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去疾。“汝好男色?”

别啊,搅屎不嫌脏吗?

去疾:“吾亦不好男色,吾心中没有世俗的欲望。汝不找吾做媒就算了,不要为难吾,姊,走。”

说罢去疾拉着陆姁离开,泡太迟了。

发现荇的举动后,很多女子开了窍。

去疾不会接受别人的芍药与她们将芍药硬簪在去疾脑袋上冲突吗?

不冲突。

一群人扑了上来,更糟糕的是消息传开后,贫家那边游上巳的女子都跑了过来,甚至连男人都有来凑热闹的。

半个时辰后,陆姁筋疲力尽的将弟弟一群女人手里抢出,姊弟俩一起躲到芦苇中才甩开众人。

陆姁一边喘气一边看向去疾,看清瞬间不由哈哈笑起来,笑了两声又顾虑引来游人,又努力抿唇,只笑不出声。

去疾的头上戴着至少一百朵赤芍药组成的红色花冠,本该十分美艳逼人。

然少年的脸上是密密麻麻的唇印。

上巳佳节,除了去疾,不论男女都会化妆,脸要敷粉,唇要涂抹来自匈奴的燕支。

涂抹在唇上的珍贵燕支此刻都印在去疾脸上。

去疾皱眉,往旁边走了两步,用河水当镜子照了照,看到满脸唇印也无语了,赶紧掬水洗脸。

待去疾将唇印洗干净后,陆姁笑问:“汝还要玩吗?还是回家”

去疾咬牙切齿道:“不让吾玩?吾还就非得游这个上巳。”

说罢去疾扯下一把芦苇柔嫩的部分编织起来,很快编成一面简陋的芦苇面具,面具有四个孔,两个是眼睛,两个是口鼻,两侧有延伸出来的草绳。

去疾将简陋到离谱的草面具戴在脸上,问陆姁:“如何?”

陆姁道:“吾仍旧能认出汝。”

去疾露出疑惑的延伸。

陆姁笑道:“吾认得汝的眼睛。”

去疾想了想,道:“汝是吾姊,认识吾的眼睛很正常,但别人不可能认得出来。”

陆姁想了想:“不好说。”

去疾闻言站起来脱衣服。

陆姁不解:“汝做甚?男女七岁不同席,汝都十二了,怎还能当吾面脱衣服?”

去疾翻白眼。

“真不懂汝等,人怎么看到别人的身体就满脑子杂念?”

去疾转过身脱下外袍扔给陆姁。“将汝的深衣给吾。”

陆姁接住绿色深衣,脱下自己身上的青色深衣扔给去疾,自己换上绿色深衣。

根据去疾的观察,中原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在七尺三(1.67米)~七尺半之间(1.72米),女子则是六尺九(1.61米)。

但阳丘县属于日旸之地,此地的男女从古至今就长得高,陆家又是吏目之家,伙食好,陆姁虽只十五岁,身高却有七尺四(1.69米),比身高只六尺五的去疾高出不止一个头。

陆姁穿上去疾的衣服,哪怕去疾的衣服是放量的,准备让他穿几年,衣摆也刚到小腿,去疾穿上陆姁的衣服则是直接拖地,去疾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就地改了改衣服才不拖地。

陆姁看得皱眉。

这身衣服是新裁的,虽然用的是张显织染的布,但放到市面上也能卖八百钱。

不待陆姁开口,去疾便道:“放心,只是临时改,回家吾就改回来,还与原来一样好看。”

换了衣服后去疾还是不放心,拆了头上的总角在陆姁的帮助下将头发束成发髻。

头发束好后去疾又觉得陆姁很碍事,认识自己的人很多,认识陆姁的人也不少,一看陆姁就能猜到带着面具的他是谁。

“姊,汝先去玩,吾等会再出去。”

陆姁无所谓:“那汝当心点,莫要被人贩拐走了。”

去疾生得太美,这些年打他主意的人就没少过,好一点是堂堂正正上门找陆放,向陆放开价买他儿子。

按照大汉律法,父母卖儿女,兄长卖弟弟妹妹合法,人牙子从父兄手里买走人口也是合法。

然雇工价格太高,佣工一个月工钱都要两三千钱,而买一个奴婢只需要一万五千到两万钱,且奴婢可以一辈子无偿干活,毫无疑问,买奴婢投入生产比雇佣佣工投入生产更划算。

合法的人口买卖根本满足不了广大人民的劳动力需求,催生出掠卖人口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市场里流通的奴婢有多少是真的被父兄卖掉的,这种问题没必要深究,也没法深究。

在这个战国尚未远去,民间决斗成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时代,没点背景谁敢买来路不明的奴婢,是真不怕被受害者的家人找上门拔剑决斗。

反正这些年试图掠走去疾的人比上门开价的人多十倍不止。

若去疾真被拐走了,除非陆放能在他被买走之前将他找回来,否则一旦被人买走,即便是陆放也只能认命接受儿子被掠为奴的命运。

去疾摆手:“吾带着面具呢,而且认识吾的人很多,真遇上人贩,吾将面具一摘呼救便是。”

陆姁一想也是,遂与去疾分别。

同陆姁分别后,去疾漫无边际的行走,看到一群在玩投壶的少年男女,跑了上去要一起玩。

一名少女看着去疾脸上的面具,目光最终落在去疾的眼眸上,与去疾四目相对,对视良久。

去疾忐忑的问:“吾怎么了?”

少女答:“没事。”

说罢递给去疾三枚箭矢。“谁中的矢多谁便赢,输的人,比赢的人每少一枚矢,脸上便画一只乌龟。”

去疾接过箭矢排队,轮到他时掷出手中箭矢。

第一枚落空。

第二枚投中。

第三枚再次入壶。

少女见状倏然抱住去疾亲了一口,亲到了芦苇面具,干脆抬手摘掉面具在去疾脸上亲了一口,将一支芍药簪在去疾的发髻上。“去疾真棒,吾完全没想到汝从小病怏怏的,手上功夫竟如此好。”

众人震惊的看着面具被摘下后露出的美丽容貌。

“去疾?!”

去疾亦震惊。“汝怎么认出吾的?”

少女摸了摸去疾的眼眸。“除了汝不会有人理直气壮的直视别人的眼睛。”

人在被别人盯着眼睛看时会下意识避开目光而不是理直气壮的对视,除了去疾。

在别人扑上来给自己脑袋插芍药前去疾推开少女逃之夭夭。

吸取了教训,去疾没在玩投壶游戏,改玩六博棋,且坐下玩棋时刻意避开与人对视,然一局六博棋赢后仍有一株芍药簪在了他头上。

去疾生无可恋的问:“如何认出来的?”

棋盘对面的女子露出灿烂笑容。“汝有一双美极了的眼眸。”

去疾麻木的任用别人往自己脑袋上戴芍药,但死死捂着面具,不给任何人摘下面具亲一口的机会。

一直玩到傍晚吃晚饭了,去疾才顶着数百株芍药花组成的超大花冠与陆姁汇合一起回家。

一进柴门去疾便摘下脑袋上的超大花冠交给陆姁,跑向屋舍要找张显要几个陶罐插花。

踏进屋子后却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去疾认得他,是县城里排名第三的媒人。

陆姁虽然刚死了丈夫,但这年头,寡妇比处女吃香,昨天死了丈夫或离婚,今天就有人上门说亲实属寻常。

去疾估摸是来给陆姁说媒的,没太在意,同人打了招呼,向张显问了以前烂掉的破陶罐在哪里便要走,却听张显道:“去疾且慢。”

去疾不解的看向张显。“怎么了?”

张显道:“他是来为汝说亲的,高家想要嫁女给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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