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最后的守护
钟楼的顶层,比想象中更冷。
从离开观测点到踏入这里,实际只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但对国重而言,每一秒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感知。远处的战斗声已经变得模糊,他的意识正在脱离这个层面。
灵子被过度抽取后留下的、近乎真空的寒意,仿佛连自身意识都在这里变得稀薄。
国重踏完最后一级台阶,左脚刚落在腐朽的木质地板上,右腿的贯通伤便彻底崩开。剧痛如烧红的铁钎捅穿骨髓,但他只是微微晃了晃,手扶住门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从重新裂开的绷带里涌出,顺着裤管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每走一步,便多一朵。
他抬起头。
然后,呼吸停滞了一瞬。
钟楼顶层的空间被彻底改造。穹顶的木梁上刻满了暗紫色的七支刀符文,每一道都在缓慢脉动,像无数根插进这座建筑心脏的输液管。
房间中央,是一个由灵子水晶构筑的禁锢法阵。
法阵里,悬浮着一个人形。
地藏行平。
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室内如静水般垂下,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凝固着一种雕塑般的冷峻,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极致的悲悯与挣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唇角却残留着一丝温柔,仿佛在承受无尽折磨的同时,仍在低语着那句贯穿其本质的誓言“救济一切……”
然而此刻,这位本该悲悯的“地藏”,正遭受着最彻底的亵渎。七道暗紫色的灵子锁链贯穿了他的灵基,眉心、咽喉、心脏、丹田,以及四肢关节,将他固定在半空,如同被钉在概念十字架上的标本。
锁链刺入的位置,灵基的核心脉络被强行翻开、展开。那些脉络呈现青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涡流,地藏的慈悲与大蛇的威严,两种对立的意象在其中并存,此刻正一同被解剖、分析、覆写。
密集的黑色符文线路接驳在脉络上,线路的另一端延伸至房间四壁的七根大型水晶柱。柱体内,灰白色的蚀灵母液不断翻滚涌动。
最刺目的信物,仍在他腰间。
那把打刀,刀鞘朴素,刀柄缠布已褪色。而在刀柄末端,系着一小块布料碎片,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发毛。那是连接他与“姐姐”明智玉子、与那个未能送达的约定、与四百年未竟执念的最后痕迹。
此刻,他的温柔、他的悲悯、他的挣扎、他“救济一切”的愿望,与“姐姐”深刻羁绊的物语,这一切构成他复杂的核心,正在被系统性地拆解,转化为清玄纯净理论下的冰冷武器。
这是手术。
也是凌迟。
国重的瞳孔收缩。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大脑进入绝对冷静的战术分析模式:
钟楼的寒意渗进骨髓,但真正让国重思维凝滞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穹顶那些脉动的符文,七个翻涌着灰白物质的水晶柱,最后死死钉在法阵中央,锁链贯穿的地藏行平,灵基脉络被残忍地翻开、接驳,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像在发出无声的嘶喊。
必须毁掉这个法阵系统。念头冰冷的闪过。
怎么毁?强攻?不行。攻击只会被法阵分散,转化为加诸于地藏灵基上的额外痛苦。那就像对着一个被推上手术台、全身插满管子的人开火,子弹只会先打穿他的身体。
需要一种方法……它应当从内部彻底瓦解整个法阵系统。如同在错综复杂的电路泥潭之中,引入一滴纯粹的能量。这能量不会粗暴地损毁线路,却能引发全面而洁净的共振与刷新。
实现这一点,要求灵子流具备接近根源的高纯度,同时,操作者必须深刻理解系统的内部构造。只有这样,才能引导那股力量完成精确的同步。
他移开视线,开始感受自身。
左肩的伤口深处,蚀灵的污染像冰冷的藤蔓在缓慢扎根、蔓延。
右腿的灵脉彻底断了,稍微移动就是贯穿脑髓的锐痛,以及随之而来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虚无感。
剩余的灵力……枯竭得可怕。
他明白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作战能力。他能察觉到自我正在散去,这不同于死亡,是那些构成“压切长谷部·国重”这一付丧神的轮廓逐渐模糊、稀释。
灵基损伤已临近崩溃,就算现在立刻被送进本丸最深的修复池,能活下来、并且依然保持自我的可能……太小了。
就在此时,一股异样的触碰感突兀地刺入他的意识边缘。冰冷、精密、不带感情,像手术刀,又像编程探针,试图撬开他的情绪、翻找他的记忆、接入他的决策回路。
是清玄,他想。
对方想把他变成下一个地藏行平,变成一件听话的兵器。
绝境以三种形态将他合围:身体残破即将崩解,灵魂面临被篡改。
那么,选项呢?
抵抗到底,直到灵基彻底溃散,然后被那股冰冷的意志捕获、重塑?成为敌人的武器,转身砍向本丸的同伴?
或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隔着衣物,触碰到怀里那个粗糙的护身符轮廓。
还有一个选择。一个将“压切长谷部·国重”转化为最后、也是全力一击的选择。把即将消散的自我,化作那股所需的“高纯度灵子流”。用自己对法阵系统结构的全部理解,作为引导的蓝图。
成功率?大概七成左右。不算高,但这是绝境中唯一闪着光的路径。
代价是,“国重”将不复存在。而既然不管怎样,都不复存在,不如……
他的呼吸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化为白雾,又迅速消散。
国重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背皮肤下不受控制逸散出的淡金色灵子光点。那些光点飘向房间中央的地藏行平,被那淡金色的灵基脉络轻柔地吸收。
作为组成付丧神的基本粒子,在呼唤回归本灵。
“……也就是说,”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顶层显得过于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活着回去的路,已经没有了。这个压切长谷部国重个体能够延续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缓缓抬起视线,目光越过冰冷的符文与水晶柱,最终落在法阵中央那个被锁链贯穿的身影上。地藏行平脸上凝固的悲悯与挣扎,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此刻的处境,也照出了另一种可能的、更屈辱的终结。
不能变成那样。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硬地浮现出来,瞬间压倒了所有关于生存概率的冰冷计算。一切的权衡、分析与推演,此刻都像退潮般远去,留下的只有最本质的礁石。
生存已非目标。
那么,目标便只剩下一个:终结眼前这场亵渎。
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灵基,是唯一可用的、也是最后一块“材料”。它足够纯粹,也承载着他对这套邪恶法阵全部结构的理解,这理解本身,就是最好的引导蓝图。
只有这条路了。
将自我彻底燃烧,化作一股纯净的洪流,从内部灌注、共鸣、然后净化一切。这样,既能以完整的“自我”形态走向终结,而非被篡改成工具,又能给予这个法阵系统最彻底的一击。
思路至此,豁然贯通。所有杂音尽数消失,唯余一片冰冷的清明。
国重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将打刀横放在膝上。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手探入怀中。
指尖先触到的,是粗糙的织物纹理。指尖触及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燃烧的屋檐塌下来。
他被人拽着向后拖。“走啊!国重!”
余光里,有个护身符从谁的刀柄上脱落,飞出去,落在走廊地上。他想回头,想捡,
瓦砾落下。
最后看到的,是那截褪色的红线,被灰白色的、蠕动的东西慢慢覆盖、吞没。像被流沙吞噬的遗物。
“要活着回来。”
这是他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对那个已经消失的本丸,许下的诺言。
“把数据带回去。”
这是他对现在的本丸,对那个总把规则挂在嘴边却会在细节里留出余量的搭档,许下的、尚未完成的承诺。
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他得“活着”。
活着回去,交接。活着继续。
但现在……
国重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逸散的灵子光点。这些光点离开身体,缓缓飘向房间中央的地藏行平,接着融入那淡金色的灵基脉络中。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
如果活着的定义,不再是非得维持这个伤痕累累的个体形态呢?回去的方式,并非必须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走回本丸呢?
完成承诺的路径……还有另一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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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国重思考的瞬间,清玄的声音通过钟楼顶部阵法直接作用于他的灵基表层,平静而惋惜地响起:
“情感是冗余。痛苦是系统错误。”清玄的声音仿佛在旁观这场解剖,“看看你眼前的样本吧,国重君。地藏的慈悲,救济一切的愿望,多么崇高的情感。可正是这份情感,让他被未能送达的约定所囚禁,滋生出毒蛇般挣扎的怨念与痛苦。此刻,这份矛盾的情感本身,成了我们完美解剖他的最佳切口。”
国重没有回答,手指摩挲着护身符粗糙的表面。
“而你,我优秀的样本胚子,同样被两种系统错误感染:幸存者愧疚与非理性羁绊。”清玄继续诊断,“它们让你痛苦,让你在此刻陷入逻辑死局。切除它们,你就能成为无痛、高效、完美的兵器。看看地藏行平吧,连地藏的悲悯都可以被覆写被控制,你那些微不足道的错误,又有什么值得留恋?”
国重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被解剖的地藏行平,看向那青灰与暗金交织、被强行改写的灵基脉络,那就是清玄所说的完美改造。
他看向自己膝上的刀,手中的护身符,那是清玄想切除的错误。
他看向自己逸散的灵子光点,正飘向地藏行平,被那交织着悲悯与挣扎的灵基脉络温柔地吸收。
那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
那些光点,是回归的邀请。是组成他这个个体的基本粒子,在呼唤回到名为本灵的概念之海。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稳得仿佛伤势已被更深沉的东西镇住。他松开手,让护身符落地,然后探入怀中,抽出了那张靛蓝色的符咒,
“清玄。”他开口,声音冷静确凿,“你说情感只会带来痛苦和低效。所以你要切除它,制造完美的兵器。”
“那么你错了。”
他握紧符咒,符咒开始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淡金色光晕。
“正是这些你口中的错误,这些愧疚、羁绊、痛苦、执着,正是它们,让我此刻还能选择。”
“一个被你切除干净、编程完美的兵器,不会有选择。它只会执行指令。”
“而我现在选择的,是绝不成为你的样本。”
光晕包裹住他,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护身符,看了一眼法阵中凝固着悲悯神情的地藏行平,看了一眼这个被改造成手术室的钟楼顶层。
然后,他轻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选择带着你想切除的一切,所有的错误,所有的低效,所有的伤痕和记忆,”
“完整地,回归到本灵之海里去。”
“让你亲眼看看,”
符咒的光芒彻底盛放,吞没了他的身影,他的声音融入光芒:
“伤痕累累的完整,和你切除一切后制造的纯净……”
“究竟哪一个才更有价值。”
光,盛放了。
符咒的光,吞没了一切。
这一刻,信长居所内缘一的净化一刀刚刚斩出,笑面青江恢复了瞬间清明。
前田刚刚击退一次突袭,抬头看向钟楼方向。
三个战场的时间,在国重做出最终选择的这个瞬间,达到了某种残酷的同步。
它发生得很安静,也很温和。最终带来的,是一场彻底的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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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重感觉到的第一件事,是边界的消失。
他的轮廓逐渐模糊,变得通透。它正在融解,如同方糖放入温水,从边缘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化开。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指尖正逐渐分解成许多淡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离开手指后,漂浮在半空,正缓缓向上升起。
就像逆向的雪花,轻盈地、安静地、带着某种庄严的韵律,飘向钟楼腐朽的木梁,飘向破窗外初露的晨光。
每一颗光点内部,都闪烁着微弱的记忆画面:
这个本丸,
长谷部发火后重重放在他面前的茶杯,眉头紧锁,眼神却盯着杯沿。
药研递来镇痛剂时,橡胶手套下平静的医嘱:“疼就告诉我。”
严胜独自练刀时冷寂如霜的侧影,与他对视一秒后各自移开。
小缘一,捧着他给的饭团,小口吃着,眼睛像干净的湖。
上一个本丸的樱花,月下飘落的一瓣。同伴训练后瘫倒大笑时,汗水在阳光下闪光的样子。
还有……他的审神者……
喜悦的、悲伤的、平淡的、痛苦的、温暖的、冰冷的,所有构成“国重”这个个体的记忆与情感,无论清玄会将其定义为有用还是错误,此刻都被完整地包裹在每一颗飘升的光点里,无一被切除,无一被遗忘。
它们是他的重量,也是他的光。
溶解在继续。腰部以下已经化为一片旋转的、温和的光之漩涡,光点持续地、不急不缓地分离、上升。整个过程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神圣的宁静。
国重转动视线,看向楼梯口。前田藤四郎的身影刚刚冲上最后一层台阶,短刀在手,脸上混杂着决绝与惊恐。
国重用尽最后一点凝聚的力气,抬起还未完全溶解的左臂,握紧那枚旧护身符,奋力掷向前田脚下那片还算干净的地板。
“嗒”的一声轻响,护身符滚了两圈,停住。
前田愣住了。
国重对他摇了摇头。不是“别过来”,是“别碰我,拿走那个”。
他的嘴唇动了动。
胸口,最后一点实体的轮廓,也化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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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重彻底溶解的刹那,前田感到了一阵嗡鸣。
紧接着,整个钟楼顶层,不,是整个本能寺战场,所有刀剑付丧神,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温柔的牵引。
而溶解产生的淡金色灵子流,开始漫延。
像最纯净的泉水,从源头汩汩涌出,缓慢而坚定地流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它的流动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覆盖一切的、治愈般的宁静。
首先接触到的,是地面上那些蚀灵之种残留的粘液和符文刻痕。暗紫色的符文在淡金色灵子流触及的瞬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被温柔地晕开、稀释、分解,化为无害的灵子尘埃。
接着,灵子流涌向房间四壁的七个大型水晶柱。柱内翻滚的灰白色蚀灵母液,在淡金色光芒的浸润下剧烈沸腾、翻滚,颜色迅速变淡,从灰白,到乳白,再到透明。里面被强行拘束、扭曲的怨念与负面情绪,像被阳光照到的晨雾,无声地消散了。
七个水晶柱,一个接一个,由内而外透出纯净的光,然后“咔”地一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最终化为齑粉。
最后,灵子流涌向房间中央的禁锢法阵,涌向那暗紫色的核心符文,涌向被解剖的地藏行平。
清玄刻下的、用来控制和改写灵基的黑色符文线路,在淡金色灵子流的覆盖下,如同暴露在真实水流下的沙堡,开始溶解,被温柔地覆盖、同化、还原。
暗紫色在褪去。黑色在消融。
而在这宏大而安静的净化过程中,最后一缕、也是最凝聚的一束灵子流,脱离了主流,如同拥有独立意志般,飘向法阵中央,飘向地藏行平。
那束光在触及地藏行平本体的瞬间,没有试图修复被解剖的灵基脉络,那需要更精细的手术和漫长的时间。
它做了一件更简单也更根本的事:它包裹住了地藏行平。
形成一个薄薄的、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光茧,将打刀彻底保护起来,隔绝了外界一切残留的、可能反扑的污染,也提供了最纯粹的灵子温养。
这是国重留下的、最后的守护印记。
做完这一切,弥漫整个房间的淡金色灵子流,光芒开始缓缓内敛、沉降。
它们不再具有“国重”的个体意识。
那些包含着记忆画面的光点,渐渐融入更宏大、更平静的光晕中,失去了鲜明的边界。
就像无数条溪流,终于汇入了大海。
最后一点属于个体的星光,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
平静地,融入了那片无始无终的、名为压切长谷部本灵的海洋。
没有巨响或是告别的台词。
钟楼顶层,一片温暖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流转。它安静地亮着,又安静地黯淡下去,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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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国重彻底回归本灵的同一时刻,
受钟楼顶部阵法操控的蚀灵之种,动作都凝滞住了。
而那些包围着钟楼底层入口、正对国重进行最后拦截的蚀灵之种,在淡金色灵子流漫延开来的瞬间,躯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动作变得迟滞、僵硬。
它们灰白色的外壳开始剥落,如同被温和的火焰灼烧的蜡像,从外向内缓慢熔化,最终化为灰白色的光尘,在晨光中消散。
暗红色的污染符文从空气中显现,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消失。
而那股一直弥漫在战场上、令人焦躁不安的“情绪干扰场”,也在同一时间褪去了。空气忽然变得清澈,清晨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重新变得可感。
仿佛一场持续了太久的高烧,终于退了。
而那些被控制的暗堕刀剑,笑面青江、以及另外几名严胜等人不认识的打刀、太刀,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如退潮般迅速黯淡。
空洞的表情,被茫然取代。
青江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蚀灵尘埃,又抬头看向周围,看向严胜肩上的伤,看向缘一略显疲惫的脸,看向山姥切们惊疑不定的神情。
最后,他看向自己。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做了什么?”
没有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还处于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宁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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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顶层。
前田藤四郎握着短刀,站在楼梯口,维持着准备突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理解和想象。
房间中央,那个原本禁锢着地藏行平、刻满暗紫色符文的法阵,消失了。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擦去般,不留痕迹地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一片干净得异常的木地板。
法阵中央,地藏行平安然躺着,不,不是躺着,是被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茧温柔地包裹着,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打刀的刀身宁静,灵压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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